记仇.37
话说得如此不客气,就连唐元巳也立刻就想过来了。
皇上愿意放他回江南,却又想起来了丑军师给他出主意装病的事,心里窝火,竟半夜让人追上来非要出这口气。
如此行径……
唐元巳眼神漆黑。
心中野火灼烧,竟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再做,手握刀柄眼神暗示亲卫。
杀人灭口,直奔江南。
祝暄在后面轻轻按住唐元巳的手,缓缓摇头。
就算要杀,也不能在官道上杀。
“将军自去,不必担心,”祝暄闻声说,“属下回京面见圣上,过几日再去江南找将军。”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唐元巳安安稳稳回江南稳住局面。
有唐家万贯家财,千霄阁暗中串联,烈风寨和胥州漕帮遥遥相望,唐元巳必能快速把江南三州拢在手心。
到时候皇上就算知道唐元巳生出异心,也再对唐元巳轻易动弹不得。
他总有办法算计,让那个耳根子软的蠢皇帝把他完完整整送回江南。
唐元巳慢慢松开刀,握着祝暄的手悄无声息递给他一瓶剧毒:“那你便回京,把你的身世来路和陛下仔仔细细说清楚,我在江南府等你。”
这瓶剧毒是当年渡儿赠他的好东西,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当年渡儿给他的神药毒物,如今也只剩这么点了。
送出去,还有些舍不得。
祝暄暗叹一声,被两个禁卫押囚犯似的反绑双手扔进囚车里。
那个耳根子软心眼又小的景徽渠山,故意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折损他的面子,还真当他是个……读书人了?
祝暄只觉得好笑,神色悠然地坐在囚车里。
反正这张脸皮也不是他的,丢谁的人也不丢他的。
唐元巳面无表情地看着丑军师被关在囚车里带走,直到那群人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猛地泄了口气,阴沉着脸一掌拍碎了茶桌。
亲卫们纷纷涌上来:“将军!将军!”
唐元巳深吸一口气:“这个蠢东西……”
他眼眶有些红:“被我连累……给我顶罪,临走连句话都不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蠢东西……”
亲卫茫然看了看远方。
蠢吗?
他们为何都觉得,军师分明是胜券在握才如此淡然无所谓。
唐元巳心头翻涌着一片浓烈滚烫。
那样陌生的狂烈欢喜顶得他肺里生疼。
有人爱他。
这世上,竟有人如此爱他。
这一瞬间,他好像终于赢了一次。
他赢过了唐居安。
他得到了自年少便执着成痴所求的那份在意,终于在这一刻又气又急地得偿所愿。
“我要去救他,”唐元巳心意已决,红着眼睛喃喃自语,“我不能让他死,我要去救他……”
世间难得一人,待他情深至此。
若是死了,若是丑军师死了,他就又变成了那个,无人在意,没人疼爱,只是一个随时会被主人抛弃的廉价死士。
他不要再变成那个样子。
就拼上这条命,也绝不能再变成从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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