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来真的,公开发布对FAA监管机构的“诉状”,指责其直接威胁国家优先事项并削弱美国工业的创新能力】SpaceX在推特上正式公布了对FAA的“诉状”,这个粗看内容应该属于公开信范畴,因为信的收件方是美国国会众议院科学、空间与技术委员会主席。主要内容是申辩近期FAA对SpaceX的63万美元处罚基本是无端“刁难”,解释称SpaceX都是合规行为并以安全为第一要务。并认为FAA的监管模式和速度已经无法跟上行业的发展速度,并直接威胁国家优先事项,也就是阿尔忒弥斯载人登月计划的实施。
这种“X告官”看起来是掀桌子行为,但对于创办20多年的SpaceX来说可说是“基操”,如果我们回顾一下SpaceX的创业和发展史,可以说几乎就是一本“告状史”,公司早期为求生存可谓是一路告状,告完友商,告甲方;告完甲方,告军方,近几年发展后又转头成了被告。而SpaceX的“成名之战”要从2004年说起,在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事故后,NASA开始物色航天飞机的继任者(运载火箭)来维持国际空间站的建设和运转。随后由NASA元老创办的奇石乐(Kistler)航天公司受到了NASA青睐。奇石乐研发的K-1运载火箭最早定于2000年试射,但按照“业界惯例”K-1的研发投资远超预期,直到2004年时火箭设计仅完成75%,但此时公司却已经濒临破产。NASA此时为拯救这款可重复使用的K-1火箭,直接授予其2.27亿美元的“续命”经费。
而当时SpaceX的创始人伊隆·马斯克正散尽家财研发猎鹰-1火箭,却突然得知另一个濒临破产的私人航天公司得到了NASA的巨额资助。于是一纸诉状将NASA和奇石乐一起告到了问责局,认为这份合同有违公平竞争的原则,甚至亲自出席美参议院听证会以表不满。
当时SpaceX成立仅有2年,对手又是NASA“元老”创办的私营航天公司,业界普遍认为抗议成功的希望渺茫。但结果出乎意料,问责局判定NASA的合同低估了K-1火箭的研发难度,且并没有给其他公司提供备选方案的机会,不符合商业合同公平竞争的原则。此次判决不仅法理上SpaceX获胜,更因“新秀掀翻老司机”的戏剧性结果引爆了媒体,NASA迫于双重压力在2004年底撤销了和奇石乐的合同。随后2006年1月,NASA重新启动招标,也就是缔造了猎鹰9和龙飞船的“商业轨道运输服务”(COTS)项目。6年之后,猎鹰9火箭首飞成功,而奇石乐公司则在苦苦挣扎之后于同年宣布破产。
自此之后,尝到甜头的马斯克“告上了瘾”,每逢投标落榜,相关方都免不了担心被SpaceX告上法庭。尤其是利润丰厚的军方大单,自2005年以来美国的国防和政府载荷几乎被波音和洛马合资成立的联合发射联盟独家垄断。2014年,据美国审计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当时联合发射联盟单次发射费用已经飙升至4.2亿美元一次,而SpaceX则能以约9000万美元的低廉价格提供同样的发射服务。同年,经过一系列与美国空军的失败谈判后,空军最终拒绝将已经打包委托的发射合同拆分给SpaceX这家业界新秀。无奈之下,马斯克只能和联合发射联盟时任CEO迈克尔·加斯在国会参议院对簿公堂。马斯克在陈述中称美国空军违背市场竞争原则,让纳税人浪费了大量经费。他指出美国空军即使在无发射合约的情况下,也每年无条件支付给联合发射联盟高达10亿美元的“发射能力补贴”(Launch Capability Contract)。而该补贴的目的仅仅是维持联合发射联盟的四型火箭和对应的发射设施不至退役,且可优先执行军用或政府载荷的发射。因此SpaceX称不需要这种补贴也能同样履行发射,且要求在军方订单中获得公平竞争的机会,打破多年的不合理垄断。
而时任CEO迈克尔·加斯则坚辩称空军并未对其进行补贴,且坚称其发射价格与其提供的优异发射纪录相匹配。这场诉讼最终达成庭下和解,之后军方通过竞标方式授予了SpaceX和ULA多份合同。但这场“补贴论战”一直延续到联合发射联盟的继任CEO托尼·布鲁诺上。就在今年两位CEO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辩论过这笔补贴的合理性,两家唇枪舌剑,各自有理。但最终根据美国国会的要求,空军在2020年还是彻底停止了发放“发射能力补贴”。
但SpaceX并非法庭的“常胜将军”,有些诉讼以庭下和解或撤诉方式结束,更有直接败诉的经历。2018年初,在前文“国家安全发射”项目第一阶段招标中,蓝色起源、诺格、SpaceX和联合发射联盟四家参与竞标。同年10月空军揭晓资助结果,这笔钱将用于支持在研投标火箭的研发工作,其中蓝色起源获5亿美元,联合发射联盟获9.67亿美元,诺格获7.62亿美元,SpaceX则“空手而归”。SpaceX投标的是其在研的新一代“星舰”可完全重复使用运载火箭,空军称该火箭用于发射高价值国防载荷的技术和进度风险过大,因此拒绝资助。但SpaceX表示不服,于2019年5月再次将美国空军告上法庭,控告空军偏袒其他投标方。2020年10月,美国加州法院最终裁决SpaceX诉讼无效,空军第一阶段招标合法,结束了这场长达18个月的诉讼。
从原告成被告,常言道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回顾SpaceX的一路告状史,颇有“逆风翻盘”的意思,切入竞争对手的领域,通过诉讼途径凭借低价“虎口夺势”,最终让自己发家并逐步蚕食对手市场,这或许也是现在贝索斯执着“登月舱”合同的原因。但纵观NASA和SpaceX的合作史就能发现,SpaceX一直都在不断重复着从“备胎转正“的过程。据统计,SpaceX创办至今的诉讼、抗议和反对活动多达39次,且在此过程中屡有斩获。
近年来,随着SpaceX庞大星链计划的逐步实施,触动了传统卫星运营商在内的多方利益,曾经的原告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被告席,无论是贝索斯创办的亚马逊公司,还是卫讯(Vissat)公司,都曾在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状告星链计划,以期阻止其继续组网,但事实并未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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