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 二
郎芳擢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现眼,老实得让戚洵逸忍不住怀疑他是憋了个大的。
提防了几天,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异象,才让他相信近来郎芳擢大约真的没有时间招惹是非。
再过四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人人都想在其中大放光彩一鸣惊人,戚洵逸也不例外,日日勤学苦练不敢懒怠分毫。
只是他的目的不止是赢,参加大会的人鱼龙混杂,同时也带来了雪花般纷乱的小道消息,这场大会不仅仅是为了比武,更是为了互通有无。
戚洵逸总抱着几分期冀希望能听到些有用的,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许他想要寻找的东西就隐匿再这世上哪个角落里,只待有人将这消息带到他面前。
这些年每个难熬的日子他都是用这样的想法支撑着自己走过来的,好像只要将漫长的生命切割成一年又一年,每年都有那样一个盼头,就能好过很多。
直到手腕发酸戚洵逸才将剑收起,用炒过的盐袋放在酸涩处热敷,想着怎么最近这样容易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中毒还未彻底清除的原因,虽然身体再没有明显的反应,整体状态却下滑了一截。
不但容易疲倦嗜睡,以往天不亮就能按时醒来,现在却推迟了至少半个时辰,吃饭也不如从前,稍油腻些的就觉得没甚胃口。
刚开始只以为是累着了,想着休息几天或许就能恢复,几日过去非但没有好转,吃饭时还出现了反胃的现象。
这下戚洵逸不能再忽视了,不过这些年他久病成医,便自己号了号脉,手指搭在自己脉上眉头逐渐皱起。
他疑心是自己医术不精号错了,不然怎么会号出滑脉,脉如滚珠,是有孕的迹象。
戚洵逸宁可相信是自己在医术上造诣不深,是将另一种相似的脉象号称了喜脉,眼下这脉非但没令他有分毫的喜悦,反而让他如坠冰窟。
他搬来了许多医术一本本翻阅,企图论证自己错了,直到灯油烧尽,戚洵逸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那一夜,郎芳擢在他腹内播下了颗发芽的种子。
戚洵逸仓皇失措,这是他从没设想过的处境,第一反应便是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第二日他就上山采了堕胎的草药,熬成了一碗浓浓的药汤,晾到能入口的温度,坐在桌边端起来几次放到嘴边都没能喝下去。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戚洵逸质问自己,维持眼下的生活已经是不易了,要是有了这个孩子,不说往后怎么养大,光是怀胎十月他该怎么熬过去。
可这是一个孩子,戚洵逸不由得想,自己这样子,恐怕这一生也难娶妻生子了,等到老去孤零零一个人,何其可悲。
现在他可是有一个孩子了,就在他的腹内,不如将错就错生下来,对外就说是自己捡来的养大,日后也是个依靠和牵挂。
眼看着汤药逐渐变凉不能再入口,戚洵逸在凳子上僵坐许久,终于在汤药凉透后站起身,将那一碗亲手熬出的堕胎药倒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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