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颗苹果树
选品选到苹果,我才想起,苹果开始陆续成熟。我在北方那个小院里有颗苹果树,也该有果子了。小学的某年,我回乡,才发现院子里多出一棵苹果树。听母亲说,那是别人家的果树断掉一根细细的枝杈,她移栽过来,埋在土里竟然活了。我初见那颗树的时候,它小小又繁茂的绿色树冠,像一把伞,亭亭玉立的站在院子里。
不知道是时光飞快,还是苹果树长的飞快。我中学时一次回乡,它已经在院子里遮出一方阴凉,虽然并不高大,根部的枝干也已经如同成人的腿一样粗细,钻进泥土,粗壮有力的握紧地面。母亲在树下路过,还会抱怨:长了几年了,也没有结果。
后来,我吃到了这棵树的果子。它终于结果了。冬季过年,我回去,妈妈总给我装一小袋圆滚滚的苹果。青黄色里带着一丝红润的苹果,果皮常常皱皱巴巴并不起眼。咬一口,甜酸也中规中矩。但我并不挑剔它。毕竟是自家的树,我只有冬天与它相见。我见它,众多的干枯枝杈伸向灰色的天。它见我,是裹着厚重的棉服的人类。流转不停的岁月里,我匆匆路过它身边。但它还留有果子给我,已经很是欣慰。
那年夏天,我给母亲打电话,听说她眼睛不是很爽利,她爽朗的声音告诉我:因为一直仰着头修剪苹果树,盯的紧,费到了眼睛。她还和我说:回来看看吧,苹果树长的可大了。遮住院子了。也结了不少果子。
忙于工作,我很少见到郁郁葱葱的苹果树。那年我回到家,苹果树入眼,令我震惊。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高大的苹果树。树冠已经超过房子的高度,枝繁叶茂的遮住整整半个院子。一串串的青苹果在绿叶里探头探脑。
再后来,母亲去世,果树打理也没有那么精细。我再回去,枝枝叉叉间带着凌乱和散漫。去年的一天,父亲忽然和我说:要不不要那颗苹果树了,长太大,半个院子都是树。也不怎么结果。刨掉吧。
我一时哑然,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我长居岭南。再过些年,如果父亲也不在。那棵树,也许真的要荒废了。长满荒草的院子里,长一棵荒废的苹果树,总有些不忍去想。
#抒乐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