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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孟】那么就是真逃跑成功了又会怎样呢？烦啦肯定很快就死了，在怒江被淹死，在林中被饿死，被驻军乱枪打死……在他可能的无数个死法中，能死在父母身边都是苛刻至极的小概率事件，更可能的死法无声无息，让孟父以为他曾寄出去的是一封沉石大海的家信。
轮章嘛依然是要过江的，虽然没有跨江救父这么个由头，但迟早的事。孟烦了是龙文章放置在身边的敏感和丧气，没了他也许轮章与小青腻乎得更快一点，那么过江就算迟，也迟不了太多了。
于是这天龙文章过江。秘密行动，不好大张旗鼓，师里派来个正经侦察兵，因为整个炮灰团实在拿不出第二个人能识字绘图还傻到把命像藏一团儿废纸似的偷偷塞进人家兜里啦。“你说他干嘛要跑呢。”过了这么些天龙文章还是生气：“……我没不让他自由啊？”
侦察兵才懒得理他，翻个身背过去，他们这些主力团的就是这样没意思。龙文章悻悻地翻向另一边。嘴巴很寂寞，这让他多少有点怀念那个狼心狗肺的死瘸子。他曾偷摸着对他报以春暖花开的希望，可是算啦，他到底成了他最不齿的那种人。
好歹没死在我手里。龙文章半阖上眼。
……滚吧，滚吧。
第二天龙文章决定单独行动了。侦察兵跟他争论了一番纪律问题后犹豫放行，就这么磨叽！龙文章在心里暗骂。
膝盖在乱石上彻底被削掉了知觉，空气里能闻见隐约的腥腐气息，但离日军驻地还远。龙文章怀疑自己的嗅觉是不是也被紧张削去了，反而把死亡的气息覆盖在鼻翼上。
龙文章一步一顿，然后他看见了一具颇为眼熟的尸体，他曾一百次斜睨着他，脚尖在腰窝里踹一踹，然后第一百零一次地看着他扑腾着爬起来。
龙文章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晃了两下：“烦啦，你在这做什么呢？”
尸体一下被翻过来，他的兜里还鼓囊囊的，塞着那天龙文章扔给他，其实心里早琢磨着要让他来日百倍千倍偿还的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