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58
祝暄有正事儿和唐元巳说:“上个月珏州瘟疫之事,将军可知晓了?”
唐元巳懒洋洋地靠在榻边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撩先生的头发玩儿:“知道,这几天老徐都忙飞了,让我找点石灰草叶在营地里烧,天天熏得我头昏眼花。他没找你要这些东西熏他的府衙吗?”
祝暄意味深长地笑道:“石灰与艾草,皆是越州产物。商队去越州进货,很难绕开珏州。”
唐元巳性情散漫,但也不蠢,立刻反应过来:“你看上珏州了?”
珏州在胥州西北,自古盛产玉石,矿场极多,自然也是富庶无比。
本地四大世家掌控珏州七百年,比往上数三个皇朝加起来命还长。
郡守方砚燊便是珏州世家方家的子弟,他完全把珏州当自己的东西。这些年来,但凡吏部调进珏州的外地官吏,都会被他用各种手段驱逐出去。
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祝暄笑问:“将军不想要吗?”
唐元巳咬了颗梅子轻哼一声:“珏州,谁不想要?”
富得流油满地是矿的好地方,别说是他,就连京里那个蠢货都快馋疯了。
祝暄说:“如今,正是将军的机会。七日前京中想派御医前去珏州协助方砚燊治疫,被方砚燊断然拒绝,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城中缺医少药百姓艰难,将军此时便打着皇帝的幌子,带上药材斌兵马去珏州城外。我自有办法,让将军进城。”
世家,自有世家的玩儿法。
“神神秘秘的,”唐元巳对祝暄的态度很不满,扑上去按着先生两只手质问,“快说,你打得什么坏主意?不说清楚,我就带你去囚室里审!”
祝暄脸颊飞上薄红,仓促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玩儿的糊糊,只能凑到唐元巳耳边轻声说:“方砚燊的庶弟,与他仇深似海。方砚燊为阻断瘟疫在城中大开杀戒,已经引起众怒。他这个庶弟……一想报仇,二要上位,想寻外援,就寻到了我头上。”
唐元巳慢慢松开手,看向祝暄的眼神有一丝哀怨:“你都算计好了,显得我很没用。”
祝暄哭笑不得:“怎么会没用?若无将军的千军万马,我就算有百般算计,也不过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唐元巳还是哀怨:“祝暄,我还是感觉你在把我当工具用,准备实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从前,他还是唐家的死士。
死士不用思考,先生总会算计好一切,他只要去执行就好。
祝先生总是有秘密,这让他很不爽。
他的所有物,怎么能在他面前有秘密!
祝暄叹口气。
难哄,他的小死士可真难哄啊。
祝暄看了一眼四脚朝天看小人书的糊糊,下定决心:“等将军拿下珏州凯旋,我就把……把我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告诉将军。”
他的出身,他的目的。
他的……糊糊,和早在几年前,就已在这座宅子里悄然而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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