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失忆了。
该怎么做下去,谢怜不懂得。
他仰身望着花城,花城眉目仿佛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霜,哧哧的声响破裂开,慢慢碎掉。他抬起手,悬停在谢怜的额头上方,有犹豫,纠结,冥思,覆下的阴影盖着谢怜双眼,于是他闭上眼睫,吞吞吐吐地吐露,气息不稳:“三郎,我们平时,就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腿侧的温度攀升摩擦,隔着衣物紧紧贴合深契,脉搏鼓动得如蝴蝶振翅,轻声细语变成软言温哼,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谢怜想,他们有隔阂了。
花城忘却了他们重逢以来的种种,停留在了陈旧无望的八百年时光里,那时寻找仍马不停蹄,相见仍是奢望。怎的忽天旋地转,一切都快马加鞭地走过,半月关、仙乐皇陵、黑水岛、铜炉山,一切痕迹都在,只他被漏掉了,急急地被推到这般尴尬境地。
热切熟悉的抚摸揉捏不再,谢怜感到不自在,但这不是最主要的,让他神伤的是,花城的目光,探究和冷怯都一览无遗,没有以身犯险的经历加持升温,他们依旧可以恢复如初地在一起吗?
也许现在的决定就是唐突的。
他睁开眼睛,侧了侧目光,轻吐一口气,手试探着伸出来虚扶在花城肩膀,要起身,“要不我们还是算……?”
他的唇被花城手掌捂住了。花城看着他,轻声道:“殿下。”
微微低头,吻在自己指尖的缝隙,缓缓探出一点舌尖,舔了下谢怜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唇,道:“殿下,如此,可是对的、好的?”
却像是在质问说服自己。
花城湿热的呼吸如绒毛,一扬一扬地扫着谢怜,花城隔得太远了,根本含不到,谢怜薄唇几乎要被他啃破皮,隔靴搔痒的触碰更让人欲罢不能,于是他也探出舌尖,向上,正好和花城的舌尖在空气中交碰,脊椎瞬间布满麻痒。
花城愣顿住,终于撤开自己的手,谢怜的下半张脸被压出一些指痕印,花城替他捋了捋,抚平,喉间吞咽,道:“殿下,说话。”
谢怜嘴角溢出丝点口液,他眼睛糊了泪光,发现花城似在寻求正当的认可,于是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成亲了的,三郎。”
花城眉骨动了动,冻腻的皮肤松散松懈,渐渐露出红迹。他亲了亲谢怜脸颊,低声说:“好。”
摸索着窸窸窣窣拉开裤腰,谢怜头靠在花城颈间,他闻到日日吸入过的花城的味道,令他恍惚这不过是平常至极的一次欢爱,便请求他:“三郎,把烛火灭掉吧。”
这样就可以躲开他的眼睛了。
花城依着谢怜言语,黑暗中一切都沉窒起来。他推开谢怜的腿,手将要探入,又停住。
他抬头衔住谢怜胳膊,在手肘的位置咬下一口,锋利的齿牙留着神没见血,更像嘬弄,谢怜骨头这处凸起,樱桃似的一团红,奇酸的疼痛很轻微。
捧住花城的脸,谢怜才发现花城口间有好几处割裂破口,血肉横开,却感受不到刺痛般,无可奈何才去抿谢怜。他揉着谢怜手臂这团红,确认荒谬现状的真实。对谢怜道:“殿下。为什么会忘记?”
两个人中间空掉一块,情感的流失对花城来说如泥沙,他凝视着谢怜,抵住他额头,闭了闭眼,说:“殿下,不可以忘记你。”
永永远远。
长长的叹息。
谢怜拍了拍他的后脑,道:“你没有忘记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三郎。”
花城说:“我知道。但是,殿下为什么会心悦于我,我忘记了,这对你不公平。”
谢怜抱住他,摇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呀,三郎,会好起来的。而且,我喜欢你,不是需要奇怪的事。”
花城握住他的手,低过头来吻他,失忆以来第一个吻,啧啧水声中大股大股的法力汹涌而至,几乎溺毙谢怜,他好不容易逃脱,扭头喘息,询问道:“三郎,你很喜欢灌我法力?”
花城擦擦他的唇,越抹水色蔓延的地方越多,他似乎为这感到爱莫能助,对谢怜笑了笑,静了一下,说:“全部给你,殿下。”
谢怜感到害臊,昏了头般,他们二人视力极佳,其实黑暗中也并不影响,他赶紧借着这短暂的安静问道:“那……我们,还继续吗?”
花城的手贴到他身下,笑了下:“当然。不过,殿下,我算是第一次。”
谢怜直觉危险,道:“你想怎么样啊?”
花城压住他,神色瞧着确实诚挚,想了一会才斟酌着回答似:“殿下,我不知道你怎么才能舒服,所以,不是我要怎么样,是看殿下要怎么样。”
谢怜简直要不会说话了:“我、我能怎么样啊……”
花城从后面揽住他,“殿下教我啊。”
要谢怜慢吞吞地讲出要求,导致这场情事绵长得要命,花城摸了摸他滚烫的耳朵,簇新的感受袭满全身,绷紧低声道:“殿下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
“墙壁上那副字,是殿下裱起来的吗?”
“是、是你自己裱的,你很满意。”
虽然丑的苦不堪言,但是二人合力写就。
花城身躯沉甸甸的,又唤他:“殿下……”
谢怜蹬了蹬腿,头脑明热,终于知晓一晚上叉在心口的郁闷心绪从何而来,他尽量很有礼貌地道:“三郎,请,请你喊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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