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liushuang_ 24-09-30 14:40

乱七八糟写了个一发完的

【1】
梨花谷前任谷主收养了一双兄妹,大的叫苏梨,小的叫苏花。
苏花儿时想过一百次万一兄长比自己小,岂不是他叫苏花,但思绪注定无果,长大后便不再想了。
梨花谷以神医之术闻名,在江湖中鬼神莫测,传言里谷主喜怒无常,能活死人生白骨,却要付出挚爱之物以作交换。
实在是活阎王。
苏花第一次听闻时,是陪兄长背着竹篓苦哈哈地做义诊,苏梨为长,学医练武,是梨花谷未来的顶梁柱,闻言无悲无喜,苏花却脸色一黑,一脚踹翻了对面的椅子。
她不愿学医。
【2】
苏梨名扬天下时年纪尚小,转了一圈江湖又偷得浮生半日闲时也不过二十过半,终于想起自己断了线般的风筝妹妹,已经一年没见过人了。
总归闲着也是闲着,找老相好得了消息,又翻了翻三个月前的书信。
苏花三月前的最后一封书信,写的是在邻国有一公子哥,丰神俊朗,见之忘俗,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那位男子长了一张如何如何了不得的脸。
这江湖里头奇葩多了去,苏花这样看见美人走不动道的也算得上独树一帜。
那便去瞧瞧什么脸如此了不得。
【3】
苏梨坐着轮椅摇进灯影幢幢的庭院中,抿着唇将轮椅搬上台阶,再坐下继续前进。
正中间的院子中,屋门半掩,透出暖黄烛火,和女子纤细窈窕的身影,被光影拉长的手指漂亮得像是柔软美丽的天鹅羽毛。
苏梨推开了门,吱呀的声响后,圆床上的女子回眸,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兄长,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苏梨:“……你有通知我吗?”
苏花又啊了一声:“你装瘸上瘾吗?”
“先说说怎么就混到等我搭救的地步的。”苏梨止住彼此伤害。
时常被戏称为妖女的梨花谷大小姐翻了翻自己透红凤仙花指甲的手,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日我在这里的花朝节遇见了一位惊为天人的男子……我看上了一只花簪,兄长,你知道的嘛,这里的铜钱与家中不同,但又有一女子同我抢,这时候,侯公子便从天而降,仿佛天神一般……”
苏梨拨了拨轮椅机关,调头打算离开。
“诶诶诶,兄长!”苏花一动,浑身就响,叮铃哐当的,好像玉石相撞又时而钝响,苏梨眼尾一挑,就见床上女子红衣潋滟,但手腕脚踝尽是银白镣铐。
苏梨:“……你继续说”
“侯公子是这儿的王爵,原本以为是富家公子,体贴貌美,玩玩儿也就玩玩儿,我给他下了蛊毒,哄他爱我疼我,一开始是很好的。”苏花眉眼耷拉下来,显得委屈而惆怅,“可王权不稳,侯公子亦有争权夺位的野心。”
梨花谷家训,不杀生不沾权。
“于是你给他解了情蛊?”
“自然。”苏花接着道,“但做了半途夫妻,若是能帮他一些我当然得帮,我便将我炼好的蛊虫赠与他,告诉他如何使用。”
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苏梨:“兄长,我可没杀生沾权,不许给老谷主告状。”
苏梨懒得理她:“那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4】
圆床的女子被养得精细,长久的不见日光让她的皮肤在艳色下白得透亮,好似一条美人蛇,垂下眼睫时楚楚可怜。
她絮絮说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她交付了蛊虫,叮嘱如何使用,又怕侯公子误伤自己,将解法告诉了他,可实在放心不下,陪着侯公子成功了一次。
本来她便该走了。
只是侯公子杀了最棘手的敌人,暗中掌握了所有的势力后,同她说要亲自为她送行。
喝了几杯清冽的酒,等她再醒来就这样了。
她被养在无人知晓的深院里,被精心养护,侯公子日日都来看她也同她软语,只是英俊皮囊之下总是眼神偏执阴暗,强迫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不会离开。
仿佛情蛊一直未解。
【5】
苏梨默默站起身,从墙上拿下装饰剑,对着手腕粗细的铁链比划。
“兄长,这是千年寒铁……”
“我在九转教看天下第一的剑客练剑小半年了,颇有些心得。”他食指微动,挑了个剑花,动作不大但力道精准,未开刃的剑锋撞在铁链上,乍响而脆,细听仿佛银瓶乍破。
铁链应声而断。
苏梨愣了一下道:“我竟真的有此种天分。”
可苏花却快哭了:“兄长,这个玩意儿很贵。”
【6】
忽然外头传来些响动,苏梨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围着庭院的士兵,坐回了轮椅上,又打量苏花往被子里藏断掉的锁链。
“诶?兄长,你怎么进来的?”
按理来说,就侯公子看人那个紧密程度,不该放人进来呀。
苏梨拢了拢袖口:“坐着轮椅从大门进来的。”
未曾再次掩上的屋门缓缓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黑衣玉冠,神色极冷,眼眸极沉。
若要苏梨说的话,确实长得不错,只是不知晓自家妹妹是如何一开始把此人认作好心相助的天神。
这就不是一张和善人的脸。
“兄长这是陷阱!”
苏梨:“……”
他老神在在地抱胸:“说说吧,怎么想的?”
侯公子礼数周全地作揖,只是略有怔愣,似乎没想到苏梨如此淡定。
见男人沉默,苏梨也不等他回答,只是道:“要成婚的吧?”
苏花:“啊?”
侯公子迟疑片刻道:“要的。”
苏梨便看向苏花:“那你要吗?”
苏花也望向兄长沉静如水的眼睛,她明白兄长为何而来,也明白兄长看透了陷阱也看清了局面。
她被困于此处是一时不慎,她若想走她年少时便名扬天下的兄长定能带她走。
苏梨只是太了解她,比她还要明白她到底想不想走。
也比门口那个傻子明白。
苏花很乖地朝兄长笑:“那谷训怎么办?”
苏梨颇嫌弃:“离经叛道也小半辈子了,这会儿也不必循规蹈矩。”
妹妹点头又傻笑。
苏梨摇着轮椅往外晃,路过侯公子时上下打量一番评价道:“脸确实不错。铁链不用我赔吧?”
“……自然。”
【7】
侯公子前半生鲜衣怒马少年得意,可一朝风云变幻被时局逼迫成了另一番模样。
彼时苏花眼中的花会相逢是他的刻意为之,梨花谷的心肝肉,神医的幺女。
他什么都知道,心甘情愿地喝下情蛊也面面俱到地哄她开心,可他想要的所有一切都来得太轻易,苏花不需要任何试探拉扯犹豫,就把所有蛊毒的秘密告诉了他。
好像不是居心叵测的小人步步为营的算计,只是一场早就谈好价码的交易。
苏花准备离开的那天非常开心,拉着他跳了一支花团锦簇的舞。
侯公子从未如那一刻清楚地知晓,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苏花付出不在乎前因后果,他不一样,他非要得到。
于是,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困住苏花的人不够,他得困住苏梨让他们都明白苏花无路可逃。
可苏梨不是无路可逃也不是无计可施。
苏花也不是困兽犹斗。
这对江湖传言里古怪的兄妹只在乎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快活和自在。
【8】
侯公子笑了下:“是我作茧自缚了。”
却见苏梨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
苏花从门里探出头来:“兄长让你把轮椅搬下台阶。”
苏梨:“哈哈。”
苏花:“哈哈。”
或许,这对兄妹只是很擅长把别人拉入他们的抽风行为里,让别人失智。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