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波说
24-09-30 21:28

#命运多舛的病人 8月7号,三台手术:第一台组织极脆的全胃,碰哪哪出血;第二台BMI 30的whipple;第三台也是一个大胖子的腹膜后巨大肿物,每一台都难,做完手术回到家已经晚上11点,刚洗完澡躺床上,12:30am电话响起,第二台whipple回到ICU后大出血,生命体征不稳定,我让团队成员赶紧送急诊手术,于是我又从越秀赶回黄埔,手术完已经是5点,回到越秀稍稍休息,8点开始门诊到下午3:30。
重点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命运多舛whipple病人:69岁女性,2023年12月因消化道出血,当地医院以为是胃窦溃疡,做了远端胃大部分切除,术后还有消化道出血,才发现十二指肠降段有个8cm的肿瘤,穿刺证实是胃肠间质瘤,于是吃了格列卫,肿瘤缩小至5cm,8月收入我院,进行手术。病人身高140cm,但BMI有30,脂肪很多,腹壁足足有10cm厚,因为做过一次手术,难免会有些黏连,我们稳扎稳打,进展顺利,可是要断胃十二指肠动脉的时候发现肝总动脉缺如,肝固有动脉还有,原来是存在解剖变异,肝固有动脉是从肠系膜上动脉分出来的。我们也留意到了这种变异,在把整个胰腺切除,分离肠系膜上静脉和门静脉,还剩最后一点组织的时候,突遇动脉大出血,喷了自己满口罩都是鲜血,于是快准狠的按压住再夹住,超声刀把最后一束组织快速离断,移出标本后,发现是自己需要保护的肝固有动脉,因为当地医院做个手术有个血管夹在这里造成了非常紧密的黏连,而变异的肝固有动脉弯弯曲曲,还是把血管横断了。助手们都说既然断了就断了,还有肝门静脉供血,肝的血供不成问题。我想了想,自己看了无数的血管重建手术视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决定吻合肝固有动脉,于是充分游离血管后,使用可吸收线把肝固有动脉进行吻合,吻合满意。之后继续做完了消化道的重建(胰肠吻合、胆肠吻合、胃肠吻合和空肠空肠侧侧吻合)。
幸亏麻醉科和手术室的同事迅速反应,推入手术室,打开腹腔进去,发现总是有血冒出来,却很难明确到底是那里出血,一个个区域慢慢检查,经过了1个多小时,终于发现是门静脉后方的一点点胰腺勾突出血,通常呢,胰腺勾突我们会切除干净,如果是不需要清扫的间质瘤,留一点勾突也会缝合断端,偏偏白天肝固有动脉大出血后使用超声刀快速凝闭过去了,当时不出血可是回到病房大出血。由于做了吻合以后,需要把胆肠吻合的肠管翻上去,加之病人又很胖位置很深,角度非常刁专,终于给我们找到了勾突组织的一个小动脉活动性出血!于是予以缝合结扎,但发现仍然有鲜血冒出来,又找了一个小时,好家伙,还有一个小动脉出血!!缝合结扎后,由于总出血量2000+ml,手术时间超过2小时,肠管开始水肿,长时间翻转还把胆肠吻合口撕了个小口,凝血功能开始慢慢功能减弱,于是和家属谈话,虽然还有渗血,但只能止血材料填压尽快结束手术了。
手术后送ICU,上呼吸机。第二天,腹腔引流管仍有鲜红色的引流液,一天量约1000+ml,由于大出血造成其他器官组织缺氧,开始出现多器官功能不全,呼衰上呼吸机,尿少肌酐高肾功能不全,肝转氨酶2000+,心脏BNP1000+。在ICU汪道峰教授团队的全力救治下,病人情况慢慢好转,出血逐渐减少并停止,呼吸慢慢恢复自主呼吸,肾功能慢慢好转,转氨酶下降,终于一周后拔了气管插管转回病房。可是,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胆肠吻合口的漏口似乎越来越大,而且我们放置3条引流管都是清亮液体,胆汁和胰液却另找出路了,从腹壁切口漏了出来,还好有我们科室王护长带领的强大造口师团队,进行负压引流,一环扣着一环,由于胰腺和胆汁的腐蚀,出血了腹腔器官的出血,幸好最终都能止住。长时间的消化道漏,又引发了感染问题,终于又在廖伟教授的指导下,逐步控制感染。最终在充分引流、抗感染以及足够营养支持的情况下,病人康复,拔除了所有管道,进食普通饮食,达到了出院的条件。
这个病人真的命运多舛,一环扣一环,可能某个环节出现改变,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但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足够幸运, 遇见了中肿团队,尤其是我们自己团队,我们的刘文武副教授、金榆凯博士,每天都守着这个病人,节假日都是如此,包括我自己,病人每一项数据我都倒背如流。时不时给病人打气、和家属详细沟通情况和困难。给我们最大支撑力量就是,过程曲折但家属从未抱怨过怀疑过,病人只要清醒下,都会和我们说一句话:当初家人让我去北京上海手术,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只信任邱海波!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