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怎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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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无定看了看九相剪，想象着将它捅进游苦海身体中。游苦海会肿胀青紫，膨胀成一坨腐烂的肉吗？或许大反派依旧不会死，那么到时候和自己说话的就是一坨烂肉了。这不太美观，还是算了，游无定在心里笑了一下，面皮则懒得动弹。
她又看了看游苦海，打量着它捏出来的皮囊。修真界普遍把”孽海行云“当作白月光供着，鲜少有人敢凝视幻刹海的主人——或者说就算看出了异常之处，人们也都会自我洗脑。这张脸雕琢的太精细了，以至于完全对称。人类没有完全对称的脸，这只是某种生物企图融入人类社群，于是鞣制出来穿戴的皮囊。她想撕掉这层异质的面具，看到一个被剥掉面皮的、血淋淋的游苦海。
但它为什么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呢？是血缘关系造成的结果那还好说，但如果不是呢？究竟是它模仿了自己，还是它捏出了自己的脸？我本来到底应该长什么样子？简直就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

游无定有些不舒服，她不再细想了。眼下，游无定只想让它比自己更不舒服。或许她就是这样邪恶的东西，制造他人的苦难会缓解己身的虚无。

“我先问一下，你是盗版史迪奇吗？”

她用手沾了点茶水，凭借稀薄的印象在桌上画出一只大耳朵小怪物。游无定忘了很多很多东西，一些没必要的情绪也都被筛选丢弃，这部儿童动画居然还留在脑内，简直不可思议。一只小怪物遇到小女孩，从此有了一个家，没有人会被抛弃或被遗忘，她喜欢这个故事。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游苦海扯上关系。

“这很重要吗？”游苦海吹了吹茶水，慢慢喝下一口。
游无定淡淡道：“这很重要，如果你是，那就毁了我的童年。你应该戴米奇面具的，那样邪典的顺理成章。”
“好吧，那我向你道歉。”

游苦海说的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游无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是怎么做到的？它完全读取了自己的记忆吗？幼年煞龙女是她吗，还是那对可怜夫妇的真正女儿？如果说法成立，那么幼年煞龙女不和仆人说话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恐惧。她毁了一个家庭吗？这是真实的世界吗？那又是真实的世界吗？她......

游苦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动了真相的牛顿摆，将位于末尾的游无定打飞出去。从此铁球不停、不停、不停地击打游无定，直到将她打成肉泥。

游无定浑身发虚，疲惫感与某种毁灭欲同时上涌，但又抬不起一根手指。她扶倒在桌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呕吐。游苦海坐在她对面，不算明亮的天光将它的脸庞打上一层柔和暧昧的虚影。很长一段时间里，茅屋内万籁俱寂。

她开始期待游苦海在开玩笑，但很明显游苦海还没有掌握这个功能，或者说，它不会欺骗游无定。
又过了一会儿，游无定回归平静。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又仿佛一声转瞬即逝的尖叫被车鸣声淹没......那些恐惧、不安与愧疚都被冷酷吞没。她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几口。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会回答吗？”
“不一定。”
“我是你亲妹妹吗？”
“是。”
“我是怎么过去的？”
“暂时保密吧。”
“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游苦海顿了顿：“不一定。别玩剪刀了，收好吧。“
游无定点头，将九相剪拿起，金剪登时化作几缕金沙融入她体内，只在手腕上留下一尾缠龙印记。她翻转了一会儿腕子，又问：“这个世界呢？”
游苦海回答：“我也不知道。”

茶水顺着她的意志流入杯中，她又喝了一杯茶。很多很多问题需要解惑，譬如《玉人归》的剧情，譬如天道。但说实在的，游无定也不是那么在乎了，或许某一天，她会用谈论别人的事的口气重提。想了想，游无定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恨我？”

游苦海站起来，抿嘴笑了笑，自己往外走去：“或许吧，又或许我很爱你呢？”

她也起身，跟着游苦海走，她知道它要带自己出去了。两只怪物一前一后走在白芦涧中，此处无风无雨，乃是一片万世千秋永恒宁静的死地，她已经为要离开这里而感到忧伤。

秘境的尽头有一个渡口，拴着一叶小舟。游苦海送她上船，自己立在原地。
“你不上来吗？”
“接下来要分别一段时日了，要照顾好自己。”
“好吧，”游无定勉为其难地点头。小舟逐渐飘远，她又问，“上个问题能不能说的准确一点？”

游苦海的身影逐渐被雾气覆盖，它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静静地远方。
它说：“如果这世上只能有一个东西能活下来，那会是你。”

“听起来好恶心。”
游无定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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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游无定已来到外界。一轮明月高悬，四方黑夜悄然，幻刹海的白玉渡口上，两名女子提着灯站在众人身前等她，她花了一点时间辨认出那是公孙初玉与问芙。此处一派肃穆，仿佛什么食死徒迎接伏地魔出世。她嗅到许多混杂的情绪——恐惧、好奇，敬畏，狂热。游无定登上渡口，伸了个懒腰—— http://t.cn/A6Eip1F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