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主体性？主体性相对的是客体性，在原始的主-客体框架里，主体相对于客体是有意志的那一方，是唯一的观察者和体验者，而客体则是主体“眼中”待描绘和赋予属性的那一方。

人们平常所说的“凝视”也可以在这一框架下被赋予更加准确的含义，所谓被凝视，就是成为主体的“心之所向”，它的内涵近似于投射，因为早期精神分析会用客体化的方式规定咨询师的角色，比如空白屏幕、镜子、客体、自体客体等，这些概念都假设咨询师需要在最大程度上消灭自己的主观性（在该语境下可以代换主体性），默认了最理想的情况下来访者不受咨询师主体性的影响。

回到前面，凝视过程默认了被凝视对象没有自己情感意志，或者说，在凝视的过程里，客体是主体全部意志的容器。这就好比一个人夸一位女性是“贤妻良母”，这个夸赞某些时候会被欣然接受，有些时候却会被强烈抵触，倘若不考虑那个真实的互动情境，以及是什么样的两个人在互动，至少这个夸赞从字面意义上是忽视了主体性的夸赞，因为这个称赞中并不包含对那个人真实品质的辨识与看见，它预设了一种公式化的品德——这恰恰就是客体化。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人都在强调人要有主体性，通俗语境下的主体性可以简单理解为做一个有态度、有自我意志，并能对其他主体显现这些特质的人。

而从一个感受者的位置来说，一个人让我们感觉到主体性，一定是我们感受到了对方的情感意图，并有能力选择和贯彻。

这就好比我们知道A是个善良的人，却不是个容易驱使的人，因为我们可以预期对方说“不”的样子，那个“不”必然是基于个人真实情感的表达，那是一旦触碰到后就不得不直面并寻求协商和共处的部分。

同样的，A表现出同意时，我们也不会丢失那种感觉，因为主体性是显露过就会被记住的东西，我们知晓对方始终持有说“不”的选项，这个自由和权力始终属于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