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超话]##黑花#
【黑花】秋宵吟
若为君身苦,长作秋宵吟。
“幽梦又杳……今夕何恨未了。”
一个联想的小段打,老齐视角,德国线if的归国前夕。
————————
那张照片一直放在黑瞎子卧室里书桌上最高的位置,装在一个圆形的相框里,放在台灯旁边。每次一开灯,它都会被照亮。
这人喜欢看那个被照亮的瞬间,虽然他大概并不需要那么亮,只是沉浸在这个过程里乐此不疲。不过那种视觉上的享受,大概抵消了一点光线的刺眼。
从来没有人能进过这间房间,也就不会有人在意这个最显眼位置上的这张照片。照片上是个花旦扮相的小朋友,长得很秀气,但是已经开始学着唱戏了。黑瞎子其实想换点长大一点的照片,总是盯着同一张看有点儿腻。新照片不少,但是有这么些味道的照片却没几张。只是那人年龄越长能唱戏的机会就越少,忙这儿忙那儿的几头跑。要不是二月红偶尔会抽查功夫有没有落下,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能唱上两句。
多大了?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把腿搭上桌上,就凭着两根椅子腿支着,双臂环着垫在脑袋后。估摸快成年了吧,小姑娘都变成大小伙子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相片上,台灯暖黄色的光莹莹地落在相框上,像个小小的银色的月亮。框在月亮里的人面容柔软,像朵小小的花儿。
黑瞎子啧的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中的月亮。异国他乡的月亮与以前看的也并无多少差别,只是显得多少有些凋败残破,或者是秋天带来的心理作用。天凉了,黑瞎子叹一口气,想起来以前某一年回国的时候的记忆。
深秋之后的蝉基本上绝迹了,天气也冷得很,冷月深宵,月光显得倒是惨白。早上刚下完雨,到了晚上还有点残留的积水,月光把水坑照得银亮银亮的,那小朋友穿着长长的裙子,拽着裙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水坑边缘走过来。黑瞎子趴在墙头边百无聊赖,心想这小屁孩怎么还有这种无聊的爱好。没想到很快就被发现了,小朋友的脚步一转朝他这边走过来,黑瞎子闪身咻的一下消失在了墙头边。
小小花拧起眉头,对着刚刚好像有个什么黑影的墙头陷入沉思。
下一年黑瞎子还是这个时候回了国,他照例来看看那小孩还活着吗。在老地方趴上去一看,人长高了点,也很警觉,就是这无聊的爱好依然保持着,也不知道说是锲而不舍还是故旧情深。只是今年好像没怎么下雨,他就坐在池子边盯着里面的月亮看。也不知道这小孩以后手眼通天了会不会想要水里的月亮也叫人捞出来,黑瞎子琢磨了会儿,觉得猴子捞月也能对影成三人,不失为一种爱好。
过了两年黑瞎子又来看,上墙之前他扒拉了一下那块砖,拍了拍说哥们又见面了想我没。砖头很稳固,承载得起他思念的重量,没有在时间的磋磨下脆弱地被大猩猩压塌。小孩又长大了点,身材很纤瘦,黑瞎子看着摸了摸下巴,感觉是长身体抽条太快了营养有点跟不上。长头发已经剪掉了,变成了利落的短发,头发看起来还是软软的,秋风一吹细细碎碎地扫过眉头额间。
黑瞎子觉得这小孩早就知道这几年一直有人偷偷看他了,只是他假装不知道,黑瞎子也不明摆着出现,俩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诡异的默契。月亮清清冷冷地铺下了一地银光,带着点水光的地面泛出了稀碎的银光,水潭则成为了穿插其中的沉黑。解雨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单薄的秋衣,站了起来,立于一地银光的庭院里,风一吹仿佛就能揽住这把纤枝乘风归去。他又开始踩水坑的边缘,垂着眼睛看着地下,一身粉色的长衣随风飘飘,在月光下显得冷冷淡淡。黑瞎子盯着这张逐渐长开的美人面,忽然发现他的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今年什么时候回去呢,黑瞎子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又估摸起来。还活着吧,要是活着估摸着也能开始慢慢掌家了,应该也长得更漂亮了。月亮,秋天的月亮总是显得有点残缺,又显得离得比较远。他以前就不大喜欢,只是回去的时候总能看到某个人盯着月亮。
以前对家乡没什么概念,他又叹了口气,故土有什么呢?都已经化为灰尘了。在哪儿看月亮不是一样?看的哪儿是月亮,大概是月亮下的人。
月银如水,波光一带,映照千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穿着粉色长衣的人,在月下垂眼低眉,孤独寂寥,连蝉鸣都渐渐歇息了。冷月残光照,凄凄万古尘。黑瞎子无端想道,站起身来,把照片揣进口袋里蹲下来收拾行李。是时候离开了,是时候回去了。
fin.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