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二）

楚晚宁有孕是在春天被发现的。

踏仙君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对劲，常常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还睡着，而且体温也偏高。

起初踏仙君没放在心上，心想或许是自己送的暖玉起了作用，嗜睡也没什么，左不过没有事情干，睡睡养精神也不错，直到楚晚宁将吃下的早点全都吐了出来，踏仙君才慌了。

太医被急匆匆地喊来红莲水榭，床幔落下，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踏仙君半抱着楚晚宁，替他摩挲着背，一边用眼神瞪着太医。

太医跪在地上，手隔着帕子哆嗦地搭在皓腕上，大气都不敢出。

踏仙君想到近日楚晚宁的不对劲，每次夜里，他身下就湿得一塌糊涂，眼眸里若有若无地含着春意，自己曾嘲笑他不知廉耻，如今却后怕是不是万古情毒膏害了他的身子。

“如何？”踏仙君见太医迟迟没有说话，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楚晚宁半合着眼，靠在踏仙君怀里，认为自己的命数就要到头了，可是他死了，墨燃怎么办？

自己烂命一条，早就不该苟活，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这么想着，眼泪滑落，踏仙君轻轻替他擦去，吻着他的发丝，“哭什么，谁也没办法从本座身边带走你。”

“磨磨唧唧还不快说！”踏仙君转头对着太医凶神恶煞地吼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医后退膝行几步，长磕在地，“贵人是喜脉啊！已经一月有余了！”

听闻此言，踏仙君如遭雷击，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霎时，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握紧了楚晚宁的手向太医确认，“他怀孕了？！”

“是的，陛下，臣不敢妄言！贵人的确是喜脉，只不过母体孱弱，格外辛苦些，待臣开些滋补的方子，需得好好调养。”

“快去！”踏仙君打发太医去开药，自己则开心地抱着楚晚宁，“你听见了吗？你有孩子了，本座有孩子了！！”

踏仙君格外兴奋，夙愿得偿，如何不欢呼雀跃，姜曦那人研制的生子药，倒还真有用。

楚晚宁被他抱在怀里，僵硬极了，没说一句话，踏仙君察觉不对，慢慢松开他，看见的是楚晚宁冰冷麻木的眼神。

踏仙君头皮一麻。

“你这么看着本座做什么？”

“墨燃，你觉得有意思吗？”一句轻飘飘的话从楚晚宁嘴里说出，踏仙君恶狠狠地看着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楚晚宁，你说什么？！”

肩膀被握的生疼，可楚晚宁只觉得无力，“墨燃，他不该来啊……”

喜悦瞬间消失，踏仙君遍体身寒，看着楚晚宁的眼神，他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他和楚晚宁在红烛下痴缠，血色浸染的雨夜。

这个生命，是在一场近乎残忍的情事里，孕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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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