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4日,甲辰年九月初二,周五。晴,多云。天气转凉。爸爸八十岁生日。
今天爸爸满八十周岁了,他是1944年九月初二卯时生人。是我奶奶的长子,但是爷爷的第二个儿子。爷爷和他死去的前妻还有一个儿子(长子)。爷爷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五个儿子的名字分别是安,居,乾,坤,厚。两个女儿分别叫兰香和桂香。66年武斗盛行时,安和坤都被造反的红卫兵活活打死。仅剩居和乾,最小的儿子厚是69年出生的。我爸爸62年18岁时,因为李达的不搞“唯成分论”才被武汉大学理论数学系录取,五年制毕业在洪湖农场劳动改造一年,69年被分配到当时非常穷的鄂西北山区。也在同一年,三线建设第二汽车制造厂落户鄂西北十堰。我爸爸从十堰步行至竹山县蒲圻沟(与重庆接壤),任蒲圻沟带帽完全学校的唯一老师,也就是各年级全科教师。后调入官渡镇中学,担任高中老师。当时的乡镇级别的学校和医院,有很多成分不好的“地富反坏右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分配在此,有人死在这里,也有人精神失常。当然也有很多人在当地结婚成家,扎根于此。直到八零年代,才纷纷调到十堰或者武汉。
我爸爸就在此地遇到我妈妈,二十九岁才结了婚,三十岁有了我。三十五岁从官渡中学调到竹山一中。第二年六岁的我从木棕村小转学到竹山师范附小读二年级,和爸爸两个人生活在竹山一中的单身宿舍。再然后,妈妈带着两个妹妹和外公外婆一起也来到县城,我们全家住在竹山文庙的偏殿里,文庙当时整个划给了一中,大成殿就是一中的礼堂兼音乐教室,二楼则是一中的图书馆。我高一时的教室,则是文庙的另一栋大殿。
爸爸从鄂南跋涉千里到鄂西北,一辈子没有学会竹山话,他跟我们和学生都说普通话,和他家乡的亲朋好友说通山话,一种大部分湖北人和北方官话区百姓听不懂的赣方言——连名词和称呼家人的发音都不同,比如称呼父亲为“a yi ye”,称呼母亲为“a mu”。爸爸的方言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天书”。我们统共跟着他回他老家两次,一次爷爷葬礼,我十岁。一次奶奶葬礼,我十九岁。他从十八岁开始,就被命运抛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凡此六十二年,到今天,八十岁了。
今晨,和呦呦、父母到老虎沟口吃珍珠荷叶面(这家是网球奥运冠军郑钦文在十堰阳光花园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店,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前面也说了,郑钦文父母都是十堰下面县份的本地人)。又买到了武汉豆皮,油炸面窝——是少年时在武汉吃的味道。一行四人吃得饱饱的,又到百二河河道走路,现在很多城市都在河道上下功夫,比如十堰市区有三条河,一条百二河,一条神定河,一条犟河,父母带着我和呦呦一起走到三河交接处的三座桥。十堰市适合养老,各种适老设施齐全,有四座三甲医院,且头顶还有覆盖川陕鄂豫周边市县的医疗救助直升机网络。就在我们和父母在十堰市人民医院附近走路的档口,就有两架直升机在人民医院门口的停机坪上起落。
父母很热爱十堰。此地还有小妹妹一家,以及爸爸的众多学生,妈妈的很多同学,甚至还有不少爸爸武大的校友。平常爸妈过着平静忙碌的日子,每天爸爸游泳,妈妈打太极拳。日常也和三五好友或原单位组织,出外游玩。应该说,儿女已经无需他们操心,他们也较之几十年前更为豁达。
今天呦呦和小雅为爷爷DIY制作了蛋糕。我们在“老瓦房”餐馆吃了午饭,为爸爸庆祝八十岁生日。呦呦又吃到了洪湖野藕汤——太好吃了。北京路上的老瓦房,简直代表着十堰美食的最高水准。
祝爸爸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愿父母健康长寿,平平安安度过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