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3 福州森林公园
森林公园我真是好久没去了。上次还是2016年,出差过闽,领着同事去逛了半天。最深的记忆是在青苔湿滑的斜坡上摔了一个大屁墩儿,被他们津津乐道了八年。
其实森林公园挺大,但我每次都只走它的“平原”部分,没有一次爬上山。这回游伴是小饼这样的运动健将,一个小时就将大路走到了头,于是折回半山,寻得一处钻进林子的石阶,拾级而上。
这一日台风将到,含着雨丝的云虚悬山头,倒是个凉爽舒适的天气。石阶转折,有些段落长而陡。我久不爬山,走得十分气喘。
山道林木蓊郁,遮蔽视野,偶有死木腾出一二空处,方能下望山谷。有风先至,在林冠高处徘徊。鸦雀俱静,双耳被林木涛声灌满,放眼只见密密匝匝、无穷无尽的树,被大风来回梳篦,唰然摇荡。大山须发戟张,显出金刚怒目的森严,愈发衬出缺乏运动之人的疲弱。
但我的心好轻,一种久违的雀跃随着爬升慢慢上涨。我知道涌动的林涛之下,藏着很多好东西,都要往高处爬、往深里走,才能看见。每一座山都是那么丰富,像一本大书,越读越有,大多数时候,我只看个序言已受益匪浅,此时多翻一页,就有多一页的收获。
可我在山面前,全然是个学渣:开卷答题能对,闭卷啥也不会。离了真正渊博的同事们,我进山便是两眼一抹黑。眼前所见,好像都有几分熟悉,细说起来,却又很是模棱。
在山道一个转弯处,有一只巴黎翠凤蝶飘忽飞动,后翅的蓝斑如琉璃闪闪。我分明见它在一棵树上流连寻找,弯下腹部点着叶片,是在产卵。巴黎翠的寄主是芸香科植物,可那究竟是棵什么树?它会开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又为什么会在周遭模样都差不多的树之中,得这蝴蝶青眼?
平时所见的绿化带植物,特征明显,区分度还蛮大,山上的树却好像都长着一样的脸,每每以为自己认得,其实大多认错。
一段栈道木栏上,我们遇到两条头顶“鹿角”的毛毛虫。这是曾跟着唐老师观察过的罗蛱蝶一类幼虫,记得寄主是朴树。山林在风中瑟瑟,它们大约是从枝头被吹下来的。两条小虫都是鲜艳干净的黄绿色,在暗棕色的木栏杆上,就像荧光灯一样打眼,感觉立刻会变成鸟的美餐。我想找到一棵朴树将它们放回去,可是放眼周围,每一棵杂木都似是而非。我竟连朴树都认不得。
山既是书,草木鸟虫便是此书文字。不识文字叫文盲,我不识众生灵,或也可称为山盲。
这种“识得”,倒也未必是知晓科学的名字和描述。护林员和农人并不懂什么是学名,可是他们日日山间往来,对山这本书,读得比常人透彻。知道哪一种草有毒、又能用哪一种草来解,知道何处会有虫蛇,何处能碰见野鸡,靠经验建立一套自己的认知,那也是“识得”。
我也在积攒微薄的经验,有一趟算一趟,将所见那点东西整理“入库”。每次玩回来发微博,大多是先拍照,之后问过朋友又或查过资料,才将物种一一对号入座,加上见闻感受,补一条笔记,以备日后检索。
微博便是我的“烂笔头”。
1.榕树上的蕨,可能是某种骨碎补?
2.山间。
3.野柿硕果累累。
4.山中捡到的碧绿橡子。
5-6.产卵的巴黎翠凤蝶。
7-8.罗蛱蝶幼虫。
9.豪虎蛾?翅面像天鹅绒一样。
10.扇叶铁线蕨嫩红的新叶。
11.不知道是谁的叶子,光亮簇新。
12.野鸦椿的红果。
13.一个乖巧的鼻蟌。
14.某种马蓝,可以作染料。
15.棱蝽?
16.束花石斛,肯定是植物园工作人员种上的。
17.长叶肾蕨。
18.星星一样的苔藓丛里钻出来的绿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