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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慈】迷龙举着根儿长棍儿,小心瞄准,怕把燕子窝捅塌了。旁边儿一圈小孩儿围着看热闹:“蛇!蛇!蛇吃燕子蛋了!”他从小隔应这玩意儿,但儿子和小伙伴儿们看着呢。“爸爸快把蛇弄出来!”“嗯呢!都躲远点儿!”好不容易把蛇从燕子窝里挑出来了,一盘身子掉在地上,小孩儿们兴奋地大声尖叫。迷龙也想叫,但咬牙忍住了,几棍子把蛇头打了个稀巴烂。
“行了…唉别碰!埋汰!”“蛇吃着蛋了吗?”“我上哪知道去。”他嘟囔,想把这玩意就挑着扔了,但他的宝贝儿子很聪明:“看看肚子里有没有就知道了。”
“……有病菌,埋汰!玩别的去,啊,爸爸要干活了。”“我爸爸会掏蛇肚子!”一个崽子叫唤起来,“上我家!我爸爸还敢生吃蛇心蛇胆呢!”
…你爹了个腿的!迷龙心一横,捡起死蛇从尾巴到嘴用力一撸,在一片稚嫩的惊叹声中把心肝肚肠全都挤了出来。他从胃里挤出两个燕子蛋,想给雷宝儿玩儿,又觉得脏,干脆架梯子放回了燕子窝里。“好了吧!”儿子崇拜的眼睛亮晶晶的,龙爷事了拂衣去,闪到房后拼命洗手。
蛇肉据说很好吃,念慈的手艺也不错,但晚饭的炸蛇皮炒蛇肉迷龙一筷子没动。念慈给他夹,他就大嗓门地夹给儿子。晚上他到底还是做噩梦了。念慈把他推醒——他不知道自己跟条大蟒蛇似的扑腾。“…嘎哈?”“你做梦了。”“…我做啥梦?”“我怎么知道。”她轻轻笑了,往他热烘烘的怀里又贴了贴。
迷龙搂着她,把大胳膊收紧。战争之前他从不做梦,战争之后,他们回到了他的梦中。念慈和雷宝儿刚过完在东北的第一个冬天,俩人都没感冒。开春了,迷龙仍然把炕烧得很烫,自己光穿一条裤衩睡觉。不是那条旧中国裤衩,是过年的时候老婆新给做的。他心说这批山货出手后一定给她买条新睡裙,也是好绸子的,摸起来也要滑滑的。“嘶。”念慈闭着眼按住他的大爪子。
迷龙抻头看一眼儿子,睡得正呼呼的呢。他拉过被子把俩人蒙住,又像条大蟒蛇似的顾涌起来:“不是你把我整醒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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