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和苦杏仁
24-10-08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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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同魂*嬛容】
雷声霹雳,雨点淅淅。
破损发污的墙面自内伸出一条梅枝,紧靠墙内的床微微摇晃着,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眉头高高蹙起。
甄嬛枕着飘雨,梦间闪过种种风响。一声声“姐姐”娇俏甘甜,此时此刻午夜魂牵,却显得格外骇人,梦里,那看不清的面容更加模糊了,现出安嫔的脸来——
“姐姐!”

“粗活?”
一个惊雷,熟悉的嗓音渐渐褪去,那张桃花粉面收紧了下巴,在甄嬛的余光里摇了一摇。像是脂粉印太浓的陶俑,收不住表情的片刻滑稽后,便悄悄缩回面具。她低着头,让视线与对方交错。
尽量别想那般犹豫不决的神情是为谁所有……安嫔。甄嬛带着沉沉心事,倒入塌中梦境,白日压抑未果的名字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早年的记忆。
早年?也不过是前几年罢了。她和陵容认识的年岁这样晚,忘起来却不觉轻松。为什么忘呢?也早就忘了。许是付出太多,便觉得有些不值当。在梦里,她的思绪迎风飘展,倒映在水池上空,赤裸裸空条条地无可凭依——
我从来没这样教过一个人。她想。
对浣碧,她是姊妹之情,对流朱,是主仆之谊,对淳儿更是看着心喜,至多维护一二,哪有对……这般?百般教导,悉心呵护。
“陵容?”
“姐姐!”年轻的安嫔面目还未晕染过分的血色,轻快的风打在她扑闪的刘海,像是掀翻荷叶,有种脆生生的清爽。她的声音还没压低,鬓间只带了几样寻常首饰,并一枚秋海棠。
甄嬛眨眨眼,那枚海棠便化作根银簪,插在正中。
陵容的脸也从薄粉变得雪一样的白。
“姐姐……”甄嬛伸出手,像要捧住那留不住的雪人,透明的唇,单薄的魂,她怔怔看着。
“姐姐。”雪色中忽得吐出惹眼的花,一只信子猛得扎来,甄嬛回过神,无可避免地被缠了一身的冻雨。

墙外,雷声隐隐,雨声哗然。
甄嬛睁紧两眼,惊出一身冷汗,半晌抖落,又糊里糊涂地睡过去。这回不是冬,不是秋,是极好的夏天,一个人影牵着她的袖子,拉她看那池里的鸳鸯。
“姐姐——瞧!”
陵容笑得灿烂。她被这笑被叫得一恍惚,情不自禁,就握住了眼前的陵容。
两只手交握着。不远处,一双鸳鸯朝池子深处游去。
陵容的面目再次模糊了,甄嬛往水面看去,只瞧见依偎的影子与交缠的颜色。她心中一吓,却不知怎么,没放开手中的人。

飘雨惊风,夜半寒寺。
甄嬛额头发烫,发了痴做起旧梦。梦外,簌簌的雪花落下,埋葬了明朝的晨色。
延禧宫里,安陵容盯着帐顶,一夜无眠。

“姐姐……”
“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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