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节度使
24-10-08 18:19 微博认证:历史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雍州史话# 继续来梳理「胡人」这个词的演变。

之前说到,在十六国时期,“胡人”成为了对几乎所有外来的非汉族民族的泛称,匈奴是胡,鲜卑是胡,丁零是胡,羯是胡,甚至连西南的氐、羌有时也被归为“胡”,其中匈奴是叶尼塞语或蒙古语族群,鲜卑是蒙古语族群,丁零是突厥语族群,羯是受匈奴掳掠的中亚白种人,可能原来是印欧语但后来匈奴化,氐、羌属汉藏语系,可见“胡”已经脱离其本意(匈奴的族称异译)而演变为不分语种、不分地域地对外来族群的泛称甚至蔑称,因此称“五胡乱华”。

到了南北朝时期,鲜卑人建立的北魏统一北方并统治了一百多年,通过推行汉化改革等一系列措施逐渐打破“胡”“汉”之间的隔膜而走向融合,加上后来的北齐、北周乃至隋唐,社会上层即来自以鲜卑人为主体的胡人集团,所以鲜卑人不再被称为“胡”,匈奴人、羯人也已经基本融入别的民族而消失,“五胡”中只剩下了氐、羌这样的已经有特定古老族称的西南部族,因此到了隋唐时期,“胡人”的指代对象又发生了变化。

到了这个时候,中原地区原先融合的民族都已经成了继秦汉以来的第二代“新汉族”的组成部分,所以“胡人”变成了对当时生活在北方草原与西域地区的民族的泛称,蒙古高原的突厥人、回鹘人,中亚河中地区的粟特人,伊朗高原的波斯人都被中原人泛称为“胡人”“胡商”“胡僧”,与此同时还出现了“蕃”或“番”也可以代指各种来自中原以外的族群,这个字在宋明时期成为了对域外民族最主要的泛称。

值得一提的是,“胡”这个字严格上来说是汉人强加给其他族群的,因为对隋唐时期的中原人来说,他们当然清楚“胡”字在此前历史上所具有的贬义色彩,但是为了与“汉”相对,要称呼许多进入中原的外来族群或者传入中原的新鲜玩意儿,在民族知识文化甚为欠缺的客观条件下,没有多少人专门去研究民族史,厘清突厥语游牧族群与伊朗语农耕商业族群的关系,区分清楚粟特与波斯的区别等等,因此大家就继续使用最具有影响力或者说最具有辨识度的“胡人”来指代外来族群,一切外来的物品则被称为“胡服”、“胡帽”、“胡食”、“胡饼”、“胡床”、“胡俗”、“胡商”、“胡姬”等。

然而在汉语中,很多词同时具有广义和狭义,在唐人的语境下,胡人既是一种对北方与西北地区诸民族的泛称,也是对其中某一支族群的特称,即来自中亚与西亚的印欧语系伊朗语族诸民族,如果再细化则指代河中地区的窣利(即粟特人),唐人称他们为“九姓胡”。

这是因为在进入中原的外来民族中,人数最多且最活跃的当属粟特人,他们在安西四镇、河西走廊与北方多地都建立了规模化的移民点,也就是说,粟特人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胡人”,很多唐人见过最多的胡人就是粟特人,所以在多数时候所称的胡人就指的是粟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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