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出瞿子冶几十年的梅调鼎在诗书画印的装饰上基本继承了陈曼生和瞿子冶的传统,尤其在紫砂壶的题铭上倾注了较大的热情,他的壶铭短小隽永,书法超妙入神。
据著名书法家洪丕谟说梅调鼎“一生为各种式样的宜兴紫砂茶壶制铭不下百余件,并一一为之亲笔书写,然后再分别由山农等人烧铸到壶身上去”。可是其身后作品集《赧翁集锦》仅收录了壶铭近二十件,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和前两位艺术家不同的是梅调鼎一生布衣,生活拮据,加之已身处晚清,国事衰微,内忧外患,相信他在紫砂壶融入的情绪比前两位较为深切吧。
譬如,汉铎壶的铭文为:“以汉之铎,为今之壶;土既代金,茶当呼荼。”铎分金铎、木铎。古籍记载有“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之说,即木铎用于和平时期的文化宣传,金铎则用于战时军事召集或战场上鸣金收兵。而晚清的现实状况是文化衰败、军事落后,不知道梅调鼎在拟写此句铭文时是否想到晚清的文弛武废,抑或就是感叹于此而有所寄托?
另一博浪锥壶的壶铭更为寓意更为深切:“博浪锥,铁为之,沙抟之。彼一时,此一时。”博浪锥原为一种特制铁器,当年张良遣力士用铁制的博浪锥刺杀秦始皇,如今紫砂博浪锥壶则用来鉴赏品茗,可谓彼一时、此一时也。
这仅是此铭的字面意思,博浪锥已然被赋予了抗击强权的象征意义,而晚清的局面是列强争相凌辱于我,国势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博浪锥又有何用?梅调鼎的一腔忧国忧民之情寄托于小小砂壶,多么无奈。
类似如此的寄托,已和陈曼生时代不可同日而语,曼生多忘怀于茶的清雅和仙佛的空灵之中,而梅调鼎的寄托多了一份沉痛和悲凉,他的壶中茶该苦涩许多。
然而,这不正是中国传统文人的忧患意识吗?何谓文人壶,明白了这点才能真正理解其内蕴。
(程龙伟笔记)#紫砂壶##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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