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牙法庭自杀的男人
1991年6月,南斯拉夫开始解体,在解体过程中,民族冲突不断,各个加盟国开始爆发恐怖的内战。在波黑战争中,有一位名叫斯洛博丹·普拉利亚克(Slobodan Praljak)的克罗地亚族裔波斯尼亚将军。他曾经是一名电气工程师,后来转修哲学和社会学,成为一名哲学教授。再后来他又去修了戏剧学,成为一名电影和戏剧导演,拍摄了许多电视剧。
在克罗地亚独立战争爆发后,普拉利亚克加入了新成立的克罗地亚武装部队,还在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组建了一支由艺术家和知识分子组成的部队。在战争中,他成为克罗地亚军队的重要人物,被任命为少将。战后,他成为一名商人,并大量出版他的战争回忆录。
1993年,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在海牙设立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普拉利亚克也成为被通缉的战犯之一。2004年4月5日,普拉利亚克选择向法庭自首并受审。
法庭判决他四项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的罪名(故意杀人;非法驱逐出境、转移和监禁平民;不人道待遇;大面积破坏财产和侵占财产)
六项违反战争法的罪名(残忍待遇、非法劳动、破坏或故意破坏宗教或教育机构、掠夺公共或私人财产、非法攻击平民、非法对平民造成恐怖)
五项危害人类罪(基于政治、种族和宗教理由的迫害、谋杀、驱逐出境、监禁、不人道行为)
最终,法庭在2013年5月29日判决他监禁20年,普拉利亚克认为自己无罪,提出上诉。2017年,前南问题国际刑事法庭的审判结束,认定他有罪,但部分罪名免罪,考虑到他在监狱已经待了13年,他可能在2019年就会被释放。
但普拉利亚克在听完判决后,用克罗地亚语向法官们说:“斯洛博丹·普拉利亚克不是战犯,我带着蔑视拒绝你们的判决。”然后他松开拳头,拿出小药瓶,脑袋后仰,一饮而尽。“我已经服下了毒药,”普拉利亚克说。
他的律师之一娜塔莎·福沃·伊万诺维奇看到这一幕,立刻向主审法官大声喊道“庭长,我们的客户说他服了毒”
法官们十分震惊,但似乎还未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审判长指示下一位被告起立,开始陈述。
“人们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个人总爱虚张声势。但普拉利亚克一坐下就呼吸急促,喘不过气。动静很大。他还发出类似被哽住的声音。我看到他重重地倒在椅子上。有人大喊着求助。警卫过来了,把他放在了地上。”普拉利亚克的共同被告——亚德兰科·普尔利奇的资深辩护律师迈克尔·卡内瓦斯说。
卡内瓦斯回忆说:“几分钟后,法庭医务室派来了两名医生。一名医生喊道:心脏停跳了。他们开始做心肺复苏术,医生和几名安保人员一起轮流按压他的胸腔以恢复他的心跳。”
20分钟后,一所医院的急救队抵达法庭并接手救助。他们将普拉利亚克在大楼内又留了大约40分钟,接着将他送往医院,但由于普拉利亚克喝下的是氰化物,他最终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普拉利亚克的首席律师妮卡·平特说,普拉利亚克曾告诉他的家人,让他们不要出席庭审。“从13年前的一开始,他就告诉我他无法忍受被称为战犯,”平特说。“他受不了这种耻辱。”但她补充道:“他从未暗示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普拉利亚克戏剧性的死亡后,克罗地亚政府向他的家人表示了哀悼,克罗地亚总理安德烈·普连科维奇说:“普拉利亚克的自杀说明了“对来自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六名克罗地亚人和克罗地亚人民的深刻道德不公正”,克罗地亚议会也宣称,判决是不公正的。克罗地亚总统科琳达·格拉巴尔-基塔罗维奇称他为“一个宁愿死也不愿为他没有犯下的罪行而活的人”。
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表示,他不会嘲笑普拉利亚克的自杀,但将已定罪的战犯赞美为英雄或谴责前南问题国际法庭的判决是不可接受的。
2017 年 12 月 11 日,萨格勒布举行了对普拉利亚克的纪念活动,约2000人参加了活动,包括政府部长和部分议员,还有战争老兵。
到目前为止,依然无法确定普拉利亚克是如何将毒药带进法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