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专家视角:阿富汗与中国陆路联系的现实情况——
在阿富汗地图上可以看到在其北部向东北方向伸出的一条狭长地带,这条狭长地带被称为瓦罕走廊,是殖民时期为防止当时处于大英帝国统治下的印度次大陆和俄罗斯帝国的边界相交而划设的(大清帝国政府就划界事件向英、俄进行了抗议和交涉)。如今,瓦罕走廊长350公里,宽16至64公里,将巴基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分隔开来,与中国新疆接壤,边界线长92公里。
这片狭长的土地上人口稀少,仅有约1万人,北约在阿富汗驻军期间曾在该地区修建了一个军营,但为了避免与中国的地缘政治升级,从未派驻过人员,由此可见其战略意义。2018年,中国还与阿富汗军队在该地区进行了联合巡逻,并与阿富汗官员就在该地区建造军事基地展开了会谈。据信,中国在距离塔吉克斯坦边境30公里、距离塔吉克-阿富汗边境约14公里、与世隔绝的塔吉克小镇沙伊马克运营着一个秘密军事设施,以监视这一重要边境地区的活动。
除了战略意义之外,瓦罕走廊现在还被阿富汗人广泛视为与中国直接贸易的可能通道。目前,在阿富汗与中国的狭小共同边界上还没有贸易通道,阿富汗与中国的贸易都是通过巴基斯坦等第三国进行的。
考虑到中国在投资喀布尔东南40公里处的MesAynak铜矿后对阿富汗矿业的兴趣日益增加,中国于2021年5月开始协助阿富汗在瓦罕修建一条公路,预计耗资约507万美元。该项目开始于前阿富汗政府倒台前不久。塔利班临时政府掌权后,继续实施该道路项目。
目前尚不清楚中国政府是否继续为该项目提供资金,也不清楚这条长路的哪一段被修建。不过,2023年9月,塔利班政府驻华大使与中国就瓦罕走廊通车一事进行了讨论。在2023年10月举行的第三届跨喜马拉雅国际合作论坛期间,塔利班也向中方提出了开通瓦罕贸易走廊的问题。
今年1月,阿富汗巴达赫尚省的一名塔利班政府官员和该省省长宣布,该省通往中国边境的公路已竣工。
尽管宣布了项目竣工,但与中国的公路连接仍远不适合开展有意义的跨境贸易。从巴达赫尚省首府法扎巴德到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边境瓦罕走廊起点的伊什卡什姆,150公里的路程仍然需要4个小时。沿着一条破旧的土路,再花4个小时走完接下来的80公里,才能到达一个名叫汉杜德的小镇。过了汉杜德,几乎就没有什么路可言了,只有一条越野土路,有几个棘手的渡水点,幸运的越野者可能会在经过八到十个小时的艰苦旅程后,穿过纯粹的荒野到达中国边境,很难想象满载货物的卡车能通过该地区。
因此,尽管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中国选择不开放这条路线的原因是边境缺乏海关基础设施和来自阿富汗的安全顾虑,但缺乏道路——尽管塔利班声称已经建成了一条道路——仍然是首要挑战。正因如此,中国与阿富汗的大部分贸易--2023年达13.3亿美元,且对中国非常有利--都是通过海路,主要经由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口达成。
2022年9月,中国尝试使用陆路与阿富汗进行贸易,首次将货物从喀什经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路线运往阿富汗——通过公路到吉尔吉斯斯坦的奥什,再通过铁路到阿富汗巴尔赫省的海拉坦,全程需要九天。
为了进一步缩短时间,2023年8月,中国首次在中巴经济走廊(CPEC)下利用其最近升级改造的穿越巴基斯坦的公路走廊向阿富汗出口货物。这批货物花了六天时间抵达喀布尔。
今年5月,中国在喀什为一个新的国际公路货运物流枢纽举行了落成典礼,该枢纽将负责所有关键的过境服务,如海关清关、仓储、货物装卸、航线开发和运力匹配。该枢纽的目的是促进陆上贸易--主要是与吉尔吉斯斯坦、巴基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贸易,也包括与阿富汗的贸易。
考虑到阿富汗和中国之间几乎不可能通过瓦罕走廊进行贸易,以及中国在中巴经济走廊下对巴基斯坦交通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投资,巴基斯坦仍然是中国西部和阿富汗之间贸易的最佳路线。然而,由于巴基斯坦与阿富汗塔利班政府因恐怖主义问题而不断发生争执,巴基斯坦与阿富汗在托尔哈姆(Torkham)和查曼(Chaman)的两个主要边境口岸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频繁关闭。
这种情况需要改变。一方面,巴基斯坦岌岌可危的经济形势要求它摆脱以安全为中心的态度,转而采取更加地缘经济的方法。另一方面,中东不断变化的局势会严重影响内陆国阿富汗通过伊朗港口进行贸易的努力——伊朗港口是阿富汗除通过巴基斯坦过境之外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由于巴基斯坦对于中国与阿富汗的贸易联系可能仍然十分重要,中国可以发挥作用,确保伊斯兰堡和喀布尔之间与安全相关的问题得到解决,或至少防止这些问题蔓延到两国关系的其他方面,如贸易和民间关系。这种做法符合所有三个国家的最佳利益。
作者Aarish U. Khan是伊斯兰堡区域研究所的研究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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