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馨
24-10-11 12:45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满宠这种从未痛过的人其实会对疼痛非常敏感吧。

隐鸢阁研究出个新药,说可以短暂弥补人的天生缺陷。譬如瞎子吃了复明,哑巴吃了说话,少条腿的长出腿,听不见的能听到。
很神奇的东西,但广陵王兴冲冲拿回来,挨个点完了楼里缺胳膊少腿看不见听不清的残疾人,这才发现应用场景似乎真的有限——这帮人出生时可都是四肢五官俱全,不符合药物起效条件。
啊…
广陵王脸都皱起来。
这样啊,其实还有一个人…只是…

“怎么样怎么样?”
她从满宠背后绕道身前。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仙人的神药啊!”
满宠浓黑的眉毛拧在一块儿,怎么都觉得她不安好心。
“你不会想把我毒死,扣我的工资吧?”
“怎么会…”
广陵王向他摊手,掌心小小一个瓷瓶,被她虔诚地捧到面前。
“你可是我最好的友人…没了你,我找谁倒豆子去?”
满宠眯起眼。
虽然一听就是随便说出来哄人的,但他还是被敷衍爽了,一贯保持与海平面平行的嘴角朝上一勾,把药瓶接过去。
“要是有什么副作用——”
“我任你处置!”

成交。
满宠是个爽快人,答应下来什么即刻就办,说罢一仰头,吞下那颗小小的药丸。能感到它慢慢滑进胃里。
广陵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
“那再等等。”

又过了一小会儿,满宠站在原地,仍然毫无异样,广陵王忍不住前后绕着他转,摸摸这儿戳戳那儿,把满宠弄得嘴里直嘬。

“你别老动我…”
“那咋了,你平时很爱让我摸啊。”
“平时是平时——”

满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抓住广陵王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力度失控,被她一下子甩开。

“有感觉了?”
“我——”

就见满宠仿佛百日见了鬼一般后退两步,苍白的脸刷得惨白,向来牢中死水一样的眼瞳颤抖起来,不安地看着广陵王。
广陵王觉得,这眼神堪称惊恐。
满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茫然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分布细密的刺伤。往常这样的伤口他甚至都懒得上药,可现在,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感觉如烈火攀爬,他的手,然后全身都开始打战,广陵王眼睁睁见他的眼圈红了。

“你没事吧…”
满宠喘息两声。
“这,这是疼痛?”

大概见效了。
广陵王捏住他颤抖的手。本来是实验来玩的,但见满宠这副样子,她又有些担心。
“怎么样?你身上有没有大伤?我替你上药吧…”

说着,广陵王摊开他的手掌,然而这样的动作势必牵扯皮肤,满宠嗖一下抽走。
“不要碰——”
他的嗓子在短短时间内哑了,满宠呆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的不适包裹他,他几乎有些迷茫了。
广陵王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到床边坐下,这几个动作,她直接听到满宠嘴里溢出失衡的抽气,好像都快哭了,很诧异。

“啊…精通那么多刑罚的判官大人,你居然这么怕痛?”
“呼、呼、呼…”
回应她的是满宠沙哑的喘息。
“别,别动——”
满宠把她推开,整个人僵直在那。

广陵王瞪大眼。
她对比自己受伤时的反应,这好像都已经要达到大缸砸后脑勺、火药烧手指头的严重程度了,满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不应该啊!
“满宠,哪里疼啊!”
广陵王赶紧把他按倒检查。
满宠被她一碰,立刻又龇牙咧嘴,肌肉绷的死紧,显然无比抗拒。但广陵王这会儿不是跟他闹着玩,手下用了真力气,三下五除二,满宠身上叮铃咣铛的金属片啊大手铐啊全卸了,露出乱七八糟的伤口。
新的旧的大的小的,刀割剑刺火烧水烫,一应俱全。广陵王其实看惯了他这一身伤,不觉得瘆人,只想查出哪条有碍,但从头到脚捋了一遍,大多都是旧疤,新的也已经结痂,她只能挨个摸过去问他。

“别——”

满宠一把握住她乱窜的手。
他好像终于缓过劲来,雾蒙蒙的眼中重新焦距,虽然声线还是不稳,却没有刚才那么惊慌。广陵王坐在他身边,满宠大口大口吸气呼气,整个人逐渐埋在她怀里。
“哪里疼呢?”
广陵王细声细气问,唯恐将人吓着了似的。她抚上满宠的额头和鬓角,短短一会儿,就覆盖了一层冷汗,可见主人的确正遭受煎熬。
“上回董奉替你检查,说一切无碍,只是皮外伤,没事的。”
她安抚他。
“皮肉伤而已,没关系,人人都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你别害怕。”
满宠低声反驳,不害怕,广陵王附和了。
“大概是第一次疼,没有耐受呢,没事的,药效过了就好了。”
满宠抬脸望她,眼圈通红,颧骨上也蹭红了,那眼神无法形容,仿佛新生的羔羊第一眼看见世界,又好像把折翼的鸟独自留在孤岛、它抓住最后可供栖身的残枝。
这是一种,广陵王从未想过会出现在满宠眼中的神情。
一瞬间,她只觉得鸡皮疙瘩从脊梁爬到后脑勺,然后呼吸也乱了。

“…别看。”
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手心有睫毛扫了又扫。
广陵王在内心默默谴责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起心思,满宠却把她的手缓慢移开,沉默地打量她。
半晌,他哈了一声。

“…你真是禽兽。”
他语气略带嘲讽。
“我此刻狼狈,就让你兴奋成这样?”

“我——”
“药效多久?”
“不长,也许只几个时辰。”
“哦——”
满宠长长地哦。
“那——”

广陵王抿嘴。
她和满宠极为熟悉,默契不止存在于计策或作战配合。无论是光明正大的友人或上下级关系,还是不太能见人的那层关系,都已经持续多年,可以说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动手,他一个皱眉她就知道换姿势,而现在——

“你真的…”
“你不想?”
满宠扯出一个笑。它脆弱而潋滟,而它的主人从来是无光的乌铁、漆黑的午夜。
广陵王缓缓俯身碰他的唇。
“说不定,我能感受到更多东西。”
满宠扬起下颌迎接她。

这个吻像火药一样毫无预兆地炸开,广陵王粗暴地把满宠碾到身下,唇齿磕碰,她一点不留情,好几次牙尖刺痛了他,她感到他的气声和僵硬,兴致却更高亢,仿佛终于报了什么仇似的爽快。
在此事上,判官一向暴戾蛮横。
在她身下,满宠第一次发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呜咽。她把他吃掉时咬下他的肩头,他几乎立刻沙哑地痛呼出声。
“不行——”
广陵王捂他的嘴。
“伯宁啊…”
“平时弄我时不见手软,我亦当投桃报李。”
满宠埋在她颈窝。
是在哭吗?满宠其实不吝啬眼泪。他在榻上经常哭,是那种感官带来刺激的生理性泪水。但今天可不一样。
滚烫的水落在皮肤上,广陵王浑身颤抖。满宠也颤抖,但他大概率是疼的,而她是…
“你爽了——?”
满宠咬牙切齿地咬她的耳朵。
“不怪我…”
广陵王略微得意。
“你、我哪能想到、你这样怕疼呢!”
“你——”
满宠好像攒出一点力气,翻身互换,对着下面那张红彤彤的脸蛋、亮晶晶的双眼,终究也说不出什么坏话。
“讨厌。”
“黑心肝的上司,没良心的友人——”
他低声控诉。
“讨厌你。”
广陵王咯咯笑了。

等这一场结束,广陵王起身穿衣。
她虽累了身体,但心情很好,简直可以说是精神百倍,系衣带的时候都在哼歌。
满宠垂眼用余光看她。
也许是药效即将过去,或他逐渐适应疼痛这种感受,身上的异样已经可以接受。
“你去哪?”
他问。
“我替你找医生啊,你要看看医生吧。”
“不看。”
满宠一伸手拽住广陵王的衣带。
“你把我弄成这样,别想着跑了。”
“留下来陪我。”
广陵王冲他瞪眼,他瞪回去。
“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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