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tingSywe
24-10-13 14:59

森林即将进入前半夜,朋友载我穿过公路驶回北弗吉尼亚。树木成了水墨似的眼波,光在消散或者已经消散了,几乎看不清楚纹路。我察觉有些东西正在夜晚逐渐高涨,好坏不明。

回到美国,厌世情绪卷土重来,当然也许这只是一种胆怯的扩张,而我将它包装成了愤怒。五月归家旁观母亲深陷更年期的痛苦,疾驰五载的人居然恐惧于眼前终于迎来休憩的站台。这让我的困惑也无端加剧,很想向她提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所以究竟人生什么时候才配获得真正的宁静?

公路四下无人,只有我们的影子与树木相互交叠。朋友将车载音响旋至静音,而我正好讲到外公逐渐丧失的视力与北方快要烧死人的夏天。这是一个凋败的时代,地球正在变坏,或许我应该换一份工作,远离政治家与刽子手的骇人阴霾。太疲惫了,我是指这一切。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正好九时一刻,我偃旗息鼓从副驾驶缓缓爬下来,如同一只笨拙的原始动物。风霎时间灌进来,将我的衬衫与短裤鼓成一个陌生人的形状,而他看起来只想从我的身体上挣脱。十五度凉爽的晚风,这在华府的夏夜简直不可思议。我拽拽衣服试图将它拉扯成正常的模样,正欲抬起沉重的右臂挥手告别,朋友却摇下车窗探头说,这么好的风,所以日子是不是还不算坏得彻底?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