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饭人]

才及饭桌高的时候，最温暖的事情是在小桥流水的外婆家，趴在柜子边沿盯着年长的玻璃杯，看外婆给我冲糖水。微黄的糖水很是好喝，外婆笑的温柔，让人满怀期待。我知道这水来自屋外竹林一侧的手压井，先倒入一瓢水，再吱呀吱呀地压一会儿，冷冽的井水就咕噜咕噜往外冒，经过一缸细河沙的过滤，炉上烧沸便可饮用了。

屋后的竹林里有许多可以躺在上面歇息的歪竹，还有满地的枯叶和不时出没的小青蛇。屋前的空地后面是一片笔直的乔木，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时候，啄木鸟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我不记得屋内的堂厅、厨房与卧室，却只记得园外的小桥流水，园中的落叶和鸟语，也许是喜爱的缘故。

多年以前，外婆就是一个人在屋前，坐着晒太阳，温暖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妈妈说她自己小时候，外婆爱养一些猫，每到小猫出生的时候，就有村里的人提着鸡来换小猫回家。我想外婆应该是温柔了一辈子。我的一辈子尚不知景色如何。

少时逾藩篱，长成天地宽。
动辄千里外，回头忽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