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只此青绿#
今天去二刷了电影版只此青绿。一刷是在国庆节那天,后面忙忙叨叨的就没有写观后感,今天补上。
先说说电影和舞剧不一样的地方。不同于大全景的剧场表演,电影是突出特写和蒙太奇的艺术形式。很多舞台上一闪而过无从细看的瞬间被电影镜头慢放,特写,渲染强调。对于我这种在剧场举着望远镜怼脸看青绿的观众来说,算是正中下怀。而且青绿是一个烘托情感远超过讲述剧情的舞剧,其实还蛮适合改编电影的。
如果你想要由着自己的心意去关注任意一个舞蹈演员的任意一个动作,只怕要失望。毕竟在电影里你能看到的,是镜头选择让你看到的。它会吃掉一些舞台动作,无论在范围上,还是编排上。
举个例子就是第五幕寻石。这一幕在舞剧中算是第一个托起情绪的小高潮:采石老人一步一顿艰难前行,后面跟随着希孟和展卷人,敲击石头的声音和脚步铿锵错落,从情感上也形成了共振。而在电影里则无法如此表示,特效营造出真正的骏岭奇石、云间飞瀑,采石老人、希孟和展卷人之字形攀山。有了更具象的背景和道具,有一些舞蹈动作就不可避免地被吃掉了。
但我仍然很爱这部电影。无它,只因为太美了。我并不止是一个舞蹈观众,画面构图、音乐、人物特写、色彩……无一不打动我。要我说,单凭希孟的回首和青绿的抬眸这两个特写镜头,就足以值回票了。那种美,是那种震慑灵魂的冲击,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舞蹈演员的神态和眼神怎么不是表演的一部分呢?只不过在舞台上距离太远或者一闪而过观众不一定看得清罢了。
很难忘记希孟寒窗映雪躬身作画的那个回眸,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双眼红肿,泪盈于睫,发丝凌乱,却双眸如点漆,仿佛逐渐崩坏的躯体中透射出灵魂灼烈燃烧的光芒。他看到五工匠对他的托付和祝福,还有殷殷无尽的期望。
我忽然共情了这个故事的逻辑。为什么一定要以工匠为线索,分了大量的篇幅给篆刻、唱丝、寻石、制笔、制墨这些与绘画没有直接关联的过程。因为,没有人的历史是冰冷的,没有人的文物也注定是个死物。人寿百年,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凡工匠,骨子里都刻着“在世间留下点什么”的念想,至少我来过,至少我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所以一丝一线,一笔一墨,一章一石,都籍由这副千里江山图留存千年,留下了制作它们那些人曾来过的痕迹。“希孟年十八”,希孟则凝成了不老的少年,落款无名绘天地。这锦绣江山皆由人铺就。
然后,修复守护这副画的文物工作者、参观过这副画的参观者、舞剧和电影的参与者,以及坐在剧场和电影院里的我们,某种程度上都留下了“存在的印记”。
纸寿一千,绢寿八百,纵使终有一天千里江山图亦随时光远去,但它存在于电影里,存在于我们这些观者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
很喜欢电影中入画那一场开头的镜头,青绿背身行走于长廊中,两侧廊柱林立在光影下仿佛通向时光的尽头,希孟则亦步亦趋跟随在青绿背后。我永远无法抗拒这种不朽的仪式感,一步步踏入时间的河流,如穹宇般震撼,如星辰般永恒,却又如花开一般纤毫毕现。
我在剧场看过三次青绿,每次看希孟和青绿时都忍不住魂穿霸王别姬里的小赖子说出那句经典台词“这得挨多少打才能成角儿啊”。看电影的时候更加深了这种感觉。电影中有大量的蒙太奇剪辑,同一段舞蹈舞者经常需要在很多不同的场景下跳,再加上水里跳,土地上跳,难以想象一幕戏需要磨练多长时间。那应该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辛苦。
可这些年轻的舞蹈演员又是多么多么的幸运啊!他们可以在自己最盛的年华,把自己最好的状态留在镜头下,永远留存下来。我记得一个访谈里看到张翰说他开始跳希孟时23岁,而他现在已经27岁了,不知道还能够再跳希孟多久。我记得一个视频里看到孙根去看这电影在观众席默默流泪。我想我能理解他们。
历史上的王希孟到底是怎样的呢?他是真的少年早逝还是伤仲永泯于众人,还是如传言只是宋徽宗的一个马甲,没有人知道,想必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但我喜欢只此青绿里的这个版本。蜡炬成灰的希孟可以是王希孟,但他更像是一个缩影和象征,象征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象征着飞蛾扑火的孤勇,是所有那些为了毕生理想而奋斗不息的人们的缩影。
我从那些舞蹈演员的面部特写中看到了希孟的影子,所以希孟不死,因为理想和热爱永不磨灭。
最后,感谢电影版只此青绿。它帮我补全和收藏了对这部舞剧的记忆和不舍,弥补了舞剧难以复刻留存的缺憾。从此后我亦可以时时回顾,常看常新。
作为舞剧野生粉,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身为韭菜,被谁割都是被割,我还真的希望舞剧改编电影能够多一些,能够多帮我们收藏一些关于剧场的回忆。
@电影只此青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