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小同学 24-10-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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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时空

文/@爻野十八

“简总,再喝一杯啊,这会儿还早呢。”

  “是啊,咱们再谈谈后续合作的事……”

  两三个中年男人接二连三地向简池砚敬酒,被围住的简池砚西装革履,微微抬手,笑容礼貌疏离,很抱歉地说:“我出去抽根烟,烦请各位放小辈一马,烟瘾犯了。”

  既已开口,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简池砚见状,便离开了现场径直去了洗手间。

  合上门,他背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点了根香烟,星火燃起,烟雾缭绕其身,衬出他莫名的颓废。

  简池砚盯着洗手间某一处直直发呆,眼神空洞,机械般地重复着抽烟这个动作。烟蒂骤然抖落,简池砚这才惊醒了一般。两指拿走嘴边的香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内。

  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才转过身子,打开了水龙头,修长的手捧来水往自己脸上泼了泼。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从皮肤渗进了体内,即便京城夏季炎热,简池砚依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又加上他长时间没休息好的缘故,头脑昏昏沉沉更是增加了他的不适感。

  片刻,他看向了洗手间内的镜子。镜中的人西装修身,衬托他身材格外有型。泼洒的冷水沾湿了他的碎发,又因太久未打理,丝缕遮住了他眸子。

  回想刚才和那群老油条谈合作的场景,简池砚心里忍不住想要干呕。他被这群老奸巨猾的人灌了不少酒,有什么意图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愈发如此,他愈发怀念过去。

  简池砚曾经有个竹马男朋友,名字叫程聿,年龄比他小三岁。程简两家女主人是闺中密友,因此简池砚和程聿打小就生活在一起。时间一长这俩人也有了感情,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他俩当初是京城羡煞旁人的一对,拿的原本也是甜甜恋爱的剧本。结果他俩订婚前一周,程聿失踪了。简池砚彻底失控,疯狂地找人,最后却失望而归。

  后来重振旗鼓,回到商场,老的少的都爱往他身上凑。不仅是因为简池砚长得好看还因为他事业上升期,是各界眼里的红人。

  简池砚也是自那时才后知后觉,程聿为自己挡了多少谄媚奉承之人。

  兜里的手机不适宜地震动了起来,打破了简池砚的失神。他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出了卫生间,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投身于工作之中。

  江沅湾是京城有名豪奢地带,众多商人偏爱来此谈生意。大厅内繁复的灯饰散发出如阳的光色,古典开朗相交汇,遮不住贵气之意。

  厅前站着三三俩俩的接待人员,闹哄哄的,简池砚不由自主松了松脖子上的黑色领带,欲打算上楼继续谈生意,突如其来地的身影阻止住了他向前迈进的步伐。

  “简总!”

  是方才接待的工作人员。

  看女子气喘吁吁,简池砚礼貌性地问道:“怎么了?”

  “刚刚您在楼上谈生意,有位先生他一直在这附近转悠,保安和他交流他也不答话,我们只好将他领去了接待室。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工作人员说着,眸中的神色带着犹豫。

  简池砚笑了一声,“这你可难倒我了,我就过来谈笔生意,处理这种事儿可能还得需要这边的负责人。”

  “可……”那名女子说话吞吐,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就好。”

  “可那位先生长得很像程总……”

  听到这话,方才笑着的简池砚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这个自己夜思梦想的名字挣脱了束缚跃然于他的脑海里,他错愕不已,甚至觉得这一切是面前女子的玩笑话。

  然而极为可笑的是,又正是这么一句话点燃了简池砚心中的希望。

  蓦地,他立刻转过身子往接待室跑去。

  程聿失踪了三年,他动用了一大笔人力来找人,乃至现在依旧没有放弃。他想过最糟糕的结果,也想过这人或许只是不爱自己了。可这两种后果,都是令简池砚极其无法接受的。

  想至此,他奋力地奔跑着,即便脚下那双皮鞋有些打脚也全然不顾。

  简池砚喘着气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各个房间号上穿梭着。

  在哪里。

  程聿在哪里。

  他心里默念着,停下了步子,一切静得只剩下了他胸膛的心跳声。

  他无法骗自己,即便这人消失了三年,可他依旧盼着这人能够回来。

  “夫人。”

  熟悉的声音极富磁性,透过空气穿透而来,猛然敲开了简池砚的心门。

  简池砚迅速朝声源看去。

  彼时,程聿身上穿着一袭墨色长袍,布料上印着眼神凛冽的黄龙,腰间插着一把折扇,系着一对龙凤之佩,腿上穿着一双牙白长靴。那令简池砚日思夜想的脸蛋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悲痛。

  简池砚呆滞地抬手揉了揉眼,想确认这一切是否是自己太想念而出现的幻觉。

  重复了好几次,程聿依然站在他的面前。

  他才惊觉,不是在做梦,这一切也不是他吃药吃出的幻觉。

  是他的程聿,是他心心念念的程聿。

  想到此,简池砚才和程聿对视。程聿个子比他高,他微微抬头便捕捉到了程聿炽热而又无法忽视的眼,那双眼睛里饱含的情绪是简池砚难以解读的。

  然后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对视,简池砚三年来压积在心里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全部涌上了心头。他握紧了拳头,朝着程聿的肩狠狠一砸,几近吼道:“你这三年跑去哪里了!”

  程聿挺直着腰杆,不说话,背手而站,视线始终落在简池砚的身上,眸底神色涌动,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不适宜的沉默实则为火上浇油,简池砚愤怒地将他往人流之外推,嘴里还不忘放狠话,“你不说话是为什么?是因为心虚吗!程聿,老子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你,你哥,你爸你妈电话我都打爆了,却没有一个人肯接。你就这么不告而别,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简池砚其实不愿意在公众场合下展现自己的狼狈模样,可是看到程聿这人,他是彻底控制不住了,憋在心中的委屈、失落,愤怒在见到这个罪魁祸首这一刻他只剩下了发泄的欲望。

  面前的程聿眸中哀伤,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止住了。他长袍加身,宽大袖口下的手掌心早已冒出了冷汗。

  彼时他沉浸在重遇亡妻的兴奋与激动之中,他的眼神如胶,紧紧黏合在简池砚身上。程聿觉得自己在做梦,过去几载他浑浑噩噩,终日闭门不出,思念简池砚。但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日,他来到了陌生地带,碰到了极为陌生的人,甚至脑海中有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起初他无法适应,直到在这个空荡、开阔的空间里,看到了简池砚。

  紧绷的神经刹那间便松懈了。

  有简池砚在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永远都不会害了自己。

  “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简池砚看他这一副沉默模样,气炸了,“三年前你不告而别,三年后你又这么突然回来,程聿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简池砚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还没来得及反应,程聿快步上前将人搂在了怀中,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声音沙哑,又再次喊道:“夫人。”

  简池砚被这一声夫人整糊涂了,他抬手往他胸口揍了一拳,骂道:“你他妈瞎喊什么,谁是你夫人?”

  “你是。”程聿松开了简池砚,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犹如铎了一层柔意,深情至极,“我与你成亲十余载,一贯夫君夫人相称。”

  什么成亲十余载,什么夫君夫人。他们连婚都没订成,现在这小子还在说这种屁话?

  “你别以为说点花言巧语就能糊弄过去了!”简池砚极力去挣脱他的怀抱,然而这小子几年不见又长结实了不少,力量悬殊,他无奈放弃挣扎,但嘴上依旧却不依不饶,“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整整三年都不和我联系!”

  听他质问声音,程聿大脑直发嗡,零碎的记忆在他眼前拼凑着。

  战场上,刀剑相交,清脆声夹杂着士兵冲锋声,万箭穿过,迅猛有力,乍然间一片腥红。

  片刻,眼前两方交战的混乱情形撕裂开来,紧接着便是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病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

  过往当下,充斥着,不断充斥着。

  如汹涌洪水冲击着程聿的头脑。

  疼痛席卷而来,程聿皱紧了眉头,心下一慌,极其不愿意自己昏厥过去。可意识过于昏沉,他全身乏力,只好阖眼。

  刹那间,简池砚只感觉自己肩膀上一沉,禁锢着他身子的手松了开来,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扶过程聿的身子,只见那张向来清冷的脸庞上煞白得很,嘴唇毫无血色,虚弱极了。

  事发突然,简池砚心慌,刚才质问的气焰浇灭了不少,此刻他心疼死了,着慌乱地将其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程儿,你别吓我啊!”

  说着,他又扶着程聿,迅速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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