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故事#

《宋宴》

夏食

★素蒸鸭

郑馀庆召亲朋食，敕令家人曰：『烂煮去毛，勿拗折项。』客意鹅鸭也。良久，各蒸葫芦一枚耳。

今岳倦翁珂书食品付庖者诗云：『动指不须占染鼎，去毛切莫拗蒸壶。』岳，勋阅阀也，而知此味，异哉！

——南宋·林洪《山家清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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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瓠瓜，必然绕不开“素蒸鸭”。做法堪称极简，选大腹细脖的瓠瓜，入锅蒸得软熟，蘸酱醋汁佐味。而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场别开生面的士大夫家宴。

☆在没有珍馐美酒都不好意思宴客的社会风气下，唐朝官员郑馀庆常以节俭自律，从未见其大摆豪宴，平日也难得请一回客。某日，郑馀庆一反常态，给朝中同僚下了请帖。由于郑馀庆声望颇高，接到邀请函的人都不敢怠慢，早早出门赴宴。

☆客人很快到齐，都聚在厅堂等候。本应出来招呼的郑馀庆却迟迟没有现身。这其实是他故意设计的前奏，目的是让客人进入中度饥饿状态，他们越是感到饥馁，这顿精心策划的饭局就会越成功。

☆一直拖到晌午，郑馀庆感觉时机已到，才满脸堆着歉意出场应酬。他没有立即安排入席，而是先与众人寒暄，尽量再拖延一段时间。可想而知，在场的每位都已疲乏不堪，饥肠辘辘。郑馀庆当着客人面嘱咐家佣：“到厨房打个招呼，这道菜务必要去净毛、烂蒸，千万别将脖颈拗折了。”故意引发他们的美好想象——脖子细长浑身带毛的东西，肯定就是一只膘肥肉嫩的鹅鸭吧。果然，客人们互递眼色，面露愉快之色，为即将到来的大餐雀跃不已。

☆又等了良久，才终于入席。当饭菜摆上餐桌——小米饭一碗，蒸瓠瓜一枚——客人无不大失所望，心情也跌到谷底，有脖子带毛之物，不过是蒸得烂熟的青白色瓠瓜。想到郑馀庆从未表示其为鹅鸭，客人明知自己被戏弄，也不好当场发作，唯有勉强夹了几口瓠瓜充饥，用餐体验简直糟糕透顶，只有郑馀庆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自从这出“捉弄”事件在士人圈子传播开来，“蒸鸭”“蒸鹅”就成为蒸瓠瓜的专用代名词。得益于背后的趣闻逸事，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瓠瓜也瞬时变得富有内涵。吃蒸瓠瓜，仿佛也是为了咀嚼典故。当陆游菜园里的瓠瓜长好，他便摘下一只，如法炮制素蒸鸭，吃时连盐醋也不蘸。

（制作方法见《宋宴》一书：素蒸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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