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积落叶听雨声
漫天秋雨,仿佛是沸腾的忧郁,又如一根隐线,串起往事经年的伏笔。
雨奏响万物——落叶簌簌,屋瓦淅淅,河流交响,长街涓涤,每一种存在都有它独特的娓娓歌腔。
倘若往事单薄,雨只一种声响。
雨落在我的十七岁,溅起由争吵、孤独、背井离乡交织而成的悲凉回音。可雨落在我的二十四岁,它有了第二、第三声部,游遍青山、舟载明月、图书馆里身披月色,梧桐树下立尽黄昏。
李商隐写道: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他听的何止是雨声;或者,雨声何止一种呢?
蒋捷写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其实他听的,是同一场雨。不过啊,这雨先从歌楼落下,湿了罗帐;再飘到客舟,弹奏西风,最后漂泊到了僧庐。无数场雨,任它飘洒,任它哭怆,任它巴山、楚水、郴江、潇湘......情深深,爱绵绵,万般愁绪,无限寂寞,末了,都将汇聚成一场心雨。
这心雨,是陆游笔下: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是李煜的: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是唐伯虎的: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
也许,雨最喜欢奏响的乐器,就是人。
人最美的音符,是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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