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很早就起床,天亮的越来越晚。四五点钟,还仿若深夜。才没几天,就快入冬了。北京比山东亮的还能晚一点。我计算不出时差,只靠父亲院子里的监控辨别。
他也起了,先去菜园看了看,豆角架终于开始黄叶子,白菜也开始卷心,还能收最后几个辣椒与茄子。
他为孙女养的鸡也都起来了。他为此在荒地上焊了一个鸡舍,钢筋所筑,堪称一个巨大工程。他曾发誓再也不养鸡了,谁知Lilian肚子还未显时,他就开始琢磨。
可他现在又陷入了苦恼,鸡蛋每天下的太多,鸡肉Lilian又不让杀,每周往北京寄,也成了我的负担,想分给邻居,邻里也都养了,时常还给他送。
小象才能吃多少?
不过他养的鸡是真好,那鸡舍巨大,又是在菜地里,他种的菜他们自己也吃不完,有一大半都给鸡吃了,加上他还为鸡种了三分地的粮食。那菜与粮,他们为了不打农药,不知从哪听来的办法,给菜打白醋,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那鸡是真好,有几只公鸡本是为了吃肉,现在长得威武漂亮,腿上长着钢钩,一身皮毛油亮华丽,精神无比,母鸡都肥的吓人,谁也不舍得吃了。
那鸡蛋是真好,蛋黄能占一多半,生的嗑到碗里,红殷殷的。筷子也戳不散。煮出来白嘴吃也好吃的不得了,炒小葱炒辣椒,一盘金黄黄,香的浓郁。
现在鸡蛋吃不完,我又不要。有几天他便开车去县里摆早摊儿,价格随意,只求有人帮他吃掉这些鸡蛋,免得浪费了。
我看风吹的豆角与丝瓜,听到了哗哗响声与父亲的叹息。
他的太阳比北京早出来几分,而我还在黑暗之中。从我有了女儿以后,他再也没有训斥过我。
大概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成人之难,于是他谅解了我的叛逆,我谅解了他的顽固。
想了想,他在我这个岁数时,也遇到了一些无解的难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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