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涠洲岛的时速》
刚到涠洲岛,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船靠码头,要想的是先物色一部两轮电动车。骑车游岛是别处无法体会的快乐,全景式、敞开式这类词都不足以形容之,这么说吧,作为电动车骑士,可以把涠洲岛的盖子都掀了,霸道式。
五十或六十块钱就可以租到很新的车,带手机支架,带头盔,续航管够。四人租两台就够了。很少有男孩子能扛住这种程度的诱惑,跟界哥一拍即合,决定先骑车环岛一圈再说,景点不景点的,无论夏雨和庞老师说什么,骑上车我们就是景点,去装饰别人的梦。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香蕉林,夏雨兴奋地哇哇大叫。香蕉树蕉叶硕大,如果生长的年月长,风雨就会把它们分裂成一丝一丝的,但依旧能罩住长串的果子,挂枝的果都还青绿,枝干粗壮的树能把整串果子翘起来吊起来,也有的果实能串到半人高,便只能压弯了枝干,老老实实触地,各有神态,自带观赏性,确实壮观。我们路过一片望不到边的蕉林,决定进去闯闯。界哥说涠洲岛有三宝,其中之一就叫香蕉鸡,这里的走地鸡散养在蕉林里,吃香蕉长大,肉质脆爽、自然清香。哈哈看来,它们的口福最终满足了我们的口腹之欲。拍了无数张照片后我们继续启程。路上在想,受蕉林养育恐怕不只有鸡?路上随处可见的那些,岂不是香蕉鸭、香蕉鸟、香蕉蜥蜴……
电动车直接骑到沙滩与路的接壤处,下车脱鞋就能踏水赶海。任意一处都极蓝极清澈,刚过正午,太阳光在海面撒下一条碎钻铺成的路,美得像电影,脑海中闪出很多张电影海报,但又没有一张可以比及眼前自然的这一幅。庞老师和界哥面朝大海走在前面,我和夏雨拎着裤腿在后面跟着。突然常老师一戳我,指了指前面,我俩停下了脚步,看的呆住了:庞老师就那么挽着界哥,太阳当空,把他们照成了一张剪影,画面里没有任何无关的人和物,天下地上海中间,云远山远渔船远,他俩就靠在一起,不时相视笑语,三十年五十年就在这一瞬,除了美好还是美好。我回过神来赶紧举起相机,咔嚓,也许这一刻我拍到了一张人生照片,可这并不是他们的人生照片吧,因为这样的瞬间就是他们生活中普通的一帧。
再过十五分钟要日落了!但此刻我们在岛东南,看日落的最佳点位蓝桥在岛西北,绕岛半圈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虽然我们口口声声不做计划不赶网红打卡,但对涠洲岛日落盛景早有耳闻,当即决定直线插入全速前往。涠洲岛景观都在外围,所以道路都沿外环而建,岛的中心区域既没有大路也没有路灯,是老岛民耕耘生活的村落。路七拐八弯,遇见村落水田老黄牛,空气中既有青草割开的那股鲜味,也有农家肥的气味。前方,透过密林,隐隐能看到一颗巨大的蛋黄慢慢下落,黄的要滴出流心来了,我的电门也拧到底了。终于赶到蓝桥,车还没停稳,我以一种凛然大义的心情把夏雨推了出去,她回头关切却还是咬牙往海滩边冲去了,这一刻我们似乎呈现出一种“别管我!去追!去追!!”的戏剧张力。等到把车放好,我和界哥庞老师到海滩时,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大幕落下,海天一色都是深蓝。夏雨从远处奔回来,略带遗憾说迟了,没看到什么,界哥和我还没从刚刚的千里奔袭中缓过来,穿过农田的时候我们显然用脸拍死了无数只蚊子。四人光脚扎在沙滩,士气低落,面向海风沉默不语。突然,一声炸响从背后传来,让人一惊,回头看,那是……烟花啊!大家相视而笑,烟花璀璨,是给追逐日落失败者的安慰奖。
如果要拍涠洲岛十二时辰,一定每一集都好吃又好看。住两天也够,该去的都能去到;住两年也可,岛外的任何心烦意乱在这里可以好好疗愈。
我和界哥离岛前去还车,余电都还比较充足,我说没想到显示只有25码,在这里能骑这么爽。他笑了笑,告诉我这些车肯定解除限速了,新国标限速25码,但,涠洲岛可没有限速。我诧异地看着他,原来如此,是我心里一直装着一块限速表。好嘛,涠洲岛的入岛通知请加一条:涠洲岛骑行限速25码,但心速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