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患者是一个持爱尔兰护照的老华侨。老爷子65岁,在国外生活很久了,中文很差,描述病情时中文英文爱尔兰语掺和着说。
患者1年前背痛在爱尔兰当地医院就诊,3个月后拍了个b超发现胰腺占位,又等了半年拍了个增强CT,当地医院诊断为PNETs(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患者通过各种补习,得知PNETs就是苹果CEO乔布斯得的病,心急如焚,结果都柏林当地医院手术排期到20个月以后。
“我们那里的医院就是这样,跟大夫说什么都没用,我说tomato(特梅头),他说tomato(特妈头),我担心20个月以后我都去见乔布斯了。”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把手往胸前一摊,表达着他的无奈。
经常看我日记的朋友应该知道,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PNETs)恶性程度不高,进展也比较缓慢,术后五年生存率较胰腺导管腺癌要高出很多很多。其实我不太喜欢在日记里做太多科普,这并不是我写日记的初衷,太多平台可以学习相关临床知识,而我只想记录游走在生与死之间的感受。
老粉都知道我半年前在爱尔兰交流了2个星期,咱有一说一啊,就爱尔兰的外科医生水平,比我们这里最最普通的主治都差得很远。当然这主要与训练时间有关,我们中心一年几百台大型手术,放爱尔兰的医院一年几十台顶天了。
熟能生巧,放在哪儿都合适。
所以当我看到他的增强CT,低密度反馈,对爱尔兰医生的误诊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你这个亮度低,不像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你们当地医生的判断应该是错的”我看着他的片子,并没有抬头,直接说出自己的观点。
“do you mean misdiagnosis?(你是说误诊了)?”老爷子心里一慌,直接蹦英文了。
“是的,PNETs的血供很强,呈高密度,碘亮度也会很高,但你这个亮度低,不太符合PNETs的判断。”看到对方说英文,我也自己切换了英文模式,结果他又听不懂,以至于我说完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从片子上看,大概率是一个实性假乳头肿瘤”
老爷子彻底懵逼了,几十年没回国的他,中文能力已经不支持他了解这些医疗词汇,而他的英文也不支持。人一慌,就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爱尔兰语或者北欧的小众语言,反正在我耳朵里就是@¥#%¥#@*&……
待他冷静下来,我用极简单的中文和英文告诉他,SPT(实性假乳头肿瘤)恶性程度同样很低,同时手术后的预后也相对较好,甚至绝大多数患者术后都不需要化疗。
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手术在哪里做,是回爱尔兰做,还是在国内做。
“在这做,就在这做,在这做,全都在这里做”老爷子连珠炮一样的回答,反复表达着肯定的意思。
开完单子,让学生帮他联系志愿者,老爷子道谢离去。
糖糖问我,又一个自费?
嗯。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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