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会展中心 24-10-17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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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恶鬼
凌晨十二点,我拎着公文包回了家。

我时常觉得自己被诅咒,虽然刚刚拿下曹魏公司的大半股份,已经当上了实际的掌权人,但是加班的命还是逃不掉。

我的手搭在电灯开关上,啪嗒一声。很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但是灯没有开。

我记得我几天前刚交了电费,但或许是我记错了。这几天的事情又重要又繁多,多得像让我过完了一年。

鞋柜旁一直摆着蜡烛,是某个人喜欢的做派。他偶尔会突然搞格调,但是又记不住东西都放在哪,于是我就把它们放在很显眼的地方。

他对此很满意。

拿到了蜡烛,我从兜里又掏出火柴盒,刷地一声,火柴没点着。我有些疑惑,又试了一次,火苗颤颤巍巍地燃起来了。

我把蜡烛点燃,烛光忽明忽暗。我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阴森。

盥洗室里的水龙头忽然开了,滴答,滴答。

让我想起某个人临死前呕血的样子。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是这样,滴答滴答的,听得人不舒服。

我忽然觉得很冷。窗户啪嗒啪嗒响个不停,我走过去把窗户打开,把手伸出窗外。

但是窗外根本没有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凉意与麻意同时从脊椎后面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一股重似千金的力量从我肩膀处传来,我不由自主地重重跪下去。

门口挂着的黄符忽然自燃,我想起它的来历。

那是我和他年轻时一起去寺庙礼佛,路上遇见了一位大师。他拉住我对我说我多年后会有恶鬼缠身,为了免遭不测劝我买张符纸。

我觉得好笑,当时便转身想走,可他说了关于我的几件事,全都对上了。

我来了兴趣,而且大师人还不错,没有漫天要价,就当是为了保平安,我买下了它。

我转过头看向我边上的人,“公子,你要买一张吗?”

但我忘了他不喜鬼神之说,而且他还没说话,那大师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忽然看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我,接着连连摇头叹气。

于是我们三人不欢而散。

门口的烛光忽然变成了蓝色,幽幽暗暗的。我看见茶几上摆着的装葡萄的塑料袋似乎打开了,于是我试探性地开口道:“公子,是你吗?”

没有回答。

但是那种潮湿的,阴冷的感觉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寒意从我的头顶袭来,像是一双手逐渐从头顶一直抚摸到我的眼下,我听见他带着讽刺的声音:“怎么工作还是这么辛苦啊,仲达。”

“为公司分忧,是我应该做的。”

“公司?谁的公司?”,他嗤笑了一声,“难道还是我家的吗?”

我没再说话。

无形之中我感觉那双手移动到了脖颈处,他的指甲好像死死嵌在我的皮肉里,血管被挤压着,我觉得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

但是我甘之如饴,甚至又向前膝行了几步,为了让他的手更加贴紧我的脖子。

我赌他不会杀我,我赌赢了。

他放开了双手,似乎又把手贴向我的脸颊。我也摸向我的脸,只能触摸到我冰凉的皮肤。

他似乎又看中了我的领带,那是我为了庆祝高平陵篡权成功那天买的。他猛地一拽,在我的视角里,领带凌空飘起,我被带得双手撑地,只能仰起头注视我前方的空气。

他似乎也蹲了下来与我平视,虽然我非常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意,但这种没有任何线索的猜测对方的动作实在是让我心烦意乱。

蜡烛灭了,在一片黑暗中,我听见他的声音,”你难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我答道,“我在想,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同葬,你愿意吗?”

意料中的没有回答。

领带落回了我的胸前,他似乎起了身,走了几步,突然问:“怎么买葡萄了?我记得你不爱吃。”

“路过葡萄摊下意识就买了。只是······付完钱后发现早就已经没人吃葡萄了。”

“那下次就不要买了,放在那里都烂了,暴殄天物。”

他似乎要离开了,我莫名出现了这种感觉,于是我连忙问道:“子桓,你还没有回答我。”

一阵良久的沉寂之后,我听见他说:“随你吧,我又不能决定你葬在哪。”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