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新长[超话]#

034

沈抱山到最后也没让我陪他回家。

“你陪我回家那谁来送你回宿舍啊？”沈抱山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你......可是你刚刚说了不想一个人回家。”

“嗯。”沈抱山靠得更近了些。

“刚刚是我失态了。吓到你了吧。”

我摇头。

其实还行，沈抱山只是难过了而已，不会吓人。

“没有就好。”沈抱山捧着我的脸蛋，想确定般地捏捏我的脸颊。

“蒋驰会来和我一起回家。”

“啊？可他不是......”

“他想买宵夜，绕到这儿来了。”沈抱山没有移开半分目光，“所以我们先回宿舍吧。”

-

学校给高三生安排的周六一天周考，周日自习。周考结束后多数同学都不会逗留在学校，因为周六晚是唯一能自由安排的时间。

傍晚的风很是清凉。学校水果店在这天略显冷清。老板见有人，热烈地打了声招呼，眼睛却从未移开过手里的西瓜半分。

绕了一圈我还是迟迟决定不了应该买哪个水果。往日吃过的饭菜在我的脑中过了几遍，我实在不清楚沈抱山会喜欢什么水果。

“同学买西瓜嘛？”

老板举了举手上的西瓜。

“老板，今天还有什么特别一点的水果吗？”

“特别？”老板面上有些不解，但他很快就回道，“今天刚入了些桂圆。同学来点？”

老板放下刚切好的西瓜，指了指柜台后方。

“我都没来得及摆在货架上呢。”

“喏，吃一个。”老板递了一颗桂圆给我。

桂圆清甜多汁，沈抱山应该会喜欢吧。

“怎么卖呀老板？”

“十二元一盒。”

我顿了顿，有些纠结。

“老板......能便宜些吗？”我有些胆怯。

我几乎每个月都会到水果店买水果。一月一次。而吃水果的这一天都是我每个月最开心的时候。食堂的饭菜大多千篇一律，而我又尤爱清甜多汁的水果。但由于西瓜更为昂贵，我通常都会退而求其次，买几个小苹果。

小苹果也有小苹果的好。买了小苹果，接下来几天都能吃水果了。

老板盯着我半会，恍然。

“同学。”

“你是不是那个五块钱西瓜小同学啊？”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称呼，有些不解。半响才反应过来，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因为我每回都只买五块钱以内的水果，连西瓜也是。每次买西瓜的时候都很紧张，要是选了太大一份就会超出自己的预支。最近一次的时候老板正在切西瓜，便随手递了一份给我。

但那份一看就超过五块钱。我没有接过西瓜，而是问老板可不可以切小一点。

“要多小的啊同学？”

“要五块钱的。”

老板面上不惊，但我看见了他眼里的诧异。

由此，喜提五块钱西瓜小同学称呼一枚。

老板摆了摆手，“小同学别介意啊。叔叔不怎么认名儿，只能这么辨认学生了。别介意哈。”

“没事没事。我......”

“这样，叔叔算你十元好不好？这几盒都很甜很好吃的。”

我应了下来。老板笑着蹲下柜台，拿了一盒。

“这桂圆真的很好吃。很适合送给小女朋友吃的。”

“没......没有！不是。我......”我顿时面热，慌忙解释。

“没什么啦小同学。青春嘛。我不会告你老师的。安心处啊。”

“不是老板。你......”

“你是想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嘛？”

我的身子定得像个寒冬雪人，面上的红温却堪比滚滚岩浆。

“你看啊五块钱西瓜小同学。”老板递给我一盒桂圆。

“这盒桂圆十块钱呢。”

-

快要入秋的夜晚比夏夜凉爽许多，但蝉鸣却减了不少。

我躲在书堆后头，戴着手套开始认真地剥桂圆。我和老板多拿了一个盒子，用来装剥干净的果肉的。

世界好像开始静止了下来，我不禁想着沈抱山待会看到桂圆的表情。

希望沈抱山会喜欢。

直到剥好最后一颗桂圆，我好似听见了土豆的声音。

猛地抬头，我看见沈抱山就坐在我前桌，胸前是土豆。

他应当是坐了一段时间，颇有微词地看着土豆，捏捏土豆的耳垂让它别嚷嚷。

“你来了？”我麻利地摘下手套，站起来。

“我没来，”沈抱山从衣服里掏出土豆，抱到我跟前。

“你看到的是幻觉。”

沈抱山眼眸一弯，笑得肆意。

如同三月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