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阿芙罗狄忒
24-10-19 00:35

有轧书的习惯,恰巧最近看的书都有对舞会的描写,相似的贫困地区的婚礼上所见和完全不同的心绪。感觉很有趣,摘录如下:
一是《那不勒斯四部曲》第一部高潮部分,莉拉的婚礼上:
餐厅里人声鼎沸,充满着欢乐的气氛,所有人都在跳舞,年轻人、小孩子和中老年人,但我能感觉到这欢庆的表层下真实的东西。……假如“赛鲁罗”制鞋坊能真正启动起来,多过一年,会举行另一场婚礼,和莉拉的婚礼一样排场。他们一起跳舞,四目对视,紧紧地拥抱着。爱情和利益,肉食店和制鞋厂,老楼房和新楼房。我就像他们一样吗?我还像他们一样吗?……
“你知道什么是庶民吗?”“知道,老师。”在那一刻,我更清楚什么是庶民,要比几年前奥利维耶罗老师问我时更加清楚。我们就是庶民,庶民就是争抢食物和酒,就是为了上菜的先后次序、服务好坏而争吵,就是那面肮脏的地板——服务员正在上面走来走去,就是那些越来越粗俗的祝酒词。庶民就是我的母亲,她喝了酒,现在整个背都靠着我父亲的肩膀上。我父亲一本正经,我母亲张着大嘴在笑,因为佛罗伦萨的古董商人讲了一个淫秽的段子。所有人都在笑,包括莉拉,她看起来像要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到底。

另一本是李娟《我的阿勒泰》中《乡村舞会》这一篇:
歌声呀,美丽的衣裙呀,喜悦的交谈呀,还有宴席,还有舞步、角落里投过来的热烈的注视、牵手、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后的眩晕、满地糖纸和瓜子壳、对下一支舞曲的猜测…这些细节全都在说不出的快乐和遗憾中闪烁,无法让人更准确地去捕捉。在以后日子里的某些瞬间,总会异常清晰地记起,再进一步展开回想时,又全涣散了。只剩那晚的明亮,只剩那晚的四分之三节拍。…每个房间的门都在不停地开,不停地关。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华丽的宴席、强烈的灯光、歌声、欢笑、白色的热气…所有这些,会猛地、耀眼地从门洞突然涌出来,又在那里突然消失。……
在这样美丽着的世界里,一个人的话总是令人难过的。所以我就有所渴望了,所以麦西拉就出现了。秋天快要过去了,而这片大地还是那么碧绿葱茏。……我说不清楚我是在爱着这样的世界,还是在怨恨着。角百灵飞快敏捷地从前面不远处的刺玫丛中蹿起,划着弧线,一起一纵地上升到蓝天之中。我抬头看,一字形的雁阵正浩荡地经过这片天空。万里无云。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