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里昂把他的小浣熊掛件帶回家,里昂趴趴就變得不太愛說話了
起初里昂並不覺得這跟小浣熊掛件有什麼關係——那只是一個玩具,而且還是哈妮根特意讓人做來陪伴里昂趴趴的玩具,它既不需要進食也沒有用來做俯臥撐的四肢,理論上完全不會打擾到里昂趴趴的生活
可不知道為什麼,里昂趴趴對這隻不會說話的小東西很是警惕。發覺克勞薩很喜歡這個小浣熊掛件(“哈,新兵,你剛進軍營的時候動作就跟這團沒手沒腳的布一樣遲鈍”),甚至把它當成裝飾品掛在了床頭燈上之後,里昂趴趴就立即爬上燈罩叼走掛件,將它藏進了黑漆漆的鞋櫃深處。為此,他不僅挨了克勞薩的一頓訓斥,還被取消了那一整週的甜點時間
自那以後,里昂趴趴就再也不靠近小浣熊掛件了。不止如此,他開始成天成天地縮在克勞薩為他搭建的爬架上發呆,哪怕里昂買了他最喜歡吃的披薩回來也不理不睬。里昂嘗試過把他抱下來放在桌面上,讓他和小浣熊掛件來一次冰釋前嫌的家庭聚餐,可從頭到尾里昂趴趴都只是一言不發地伏在桌面上,靜靜地看著克勞薩找來他平時最喜歡睡的那個沙發坐墊為小浣熊掛件做“支架”——每當他被半夜做俯臥撐的克勞薩和大里昂趕出臥室,他就會趴在這個坐墊上,獨自度過一個安靜到有些寂寞的夜晚
細數起來,里昂趴趴已經快一週沒有睡過床了。即便入睡時他還躺在大里昂的枕頭邊,第二天早上甦醒時,他總會發現自己正卡在沙發靠背和坐墊之間的縫隙裡
又一個寒冷的夜晚降臨了,今天的里昂趴趴也沒有怎麼動晚飯。擔心他生了病的里昂決定趁里昂趴趴還沒有上床悄悄跟克勞薩談一談這件事,結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虛掩的房門便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緩緩地推開了一條縫
……是里昂趴趴
里昂趴趴從垃圾桶裡翻出了漢堡店的橙色包裝紙,像手卷壽司那樣用它裹住自己的身體,脖子上還套著里昂收進衣櫃裡的狗牌,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個……一個大號的小浣熊掛件
“你——你在幹什麼?”里昂驚得音調都高了一個八度
“不要丟掉我。”里昂趴趴抽了抽鼻子,兩眼水汪汪地望著一時間手足無措的金髮特工
“我以後再也不會跟浣熊里昂搶沙發坐墊,也不會跟你搶早餐了。我會變得很輕,輕到可以掛在床頭燈上……”
說著,里昂趴趴笨拙地晃了晃脖子上的狗牌,暗示里昂用它的鏈子綁住自己,再將他掛上床頭燈當裝飾
“所以不要丟掉我。我不想一個人生活,請你們不要丟掉我。”
這下里昂終於明白里昂趴趴為什麼會那麼警惕同為毛絨玩具的小浣熊掛件了
里昂趴趴的請求前言不搭後語,可他完全理解里昂趴趴對於孤獨的恐懼。這份恐懼真正的主人是他自己——更準確地說,是那個剛過完十歲生日沒多久就失去了所有親人,只能像個被丟棄的人偶一樣孤零零地穿梭在全是巨大的人類的世界,磕磕絆絆地學習如何成為其中一員的自己
“噢,不……我們沒有想過丟掉你,里——”
“過來。”里昂的話才說到一半,一個低啞的聲音便粗魯地打斷了他
里昂趴趴抬起頭來盯著那聲音的主人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從漢堡包裝紙裡鑽了出來,背著對於一團棉花而言過於沉重的狗牌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克勞薩和大里昂的床,撲入那兩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之中
“你可以睡任何一個坐墊,也可以睡任何一個枕頭。你不需要變得很輕,因為我們並不會因為你裝飾不了床頭燈就丟掉你。”里昂笑著拍了拍里昂趴趴的背,用自己的毛毯蓋住他瘦了整整一圈的身體
“這意味著明天早餐前,你還得做五十個俯臥撐。”克勞薩也笑了笑,隨後反手關掉了亮得有些晃眼的床頭燈。黑暗中,里昂感受到里昂趴趴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僅僅十分鐘過去,他就聽見了熟悉的夢話和“鼾聲”
“唔咕……披薩……咕嘰……好吃……還要再吃一個……”
至於小浣熊掛件,第二天早上,里昂趴趴又爬上燈罩把它叼了下來。但這一次,里昂趴趴並沒有把它藏進鞋櫃,而是帶著它一起去吃早餐(“放心,我會幫你做完俯臥撐的哦!”)——現在他就是浣熊里昂的“大里昂”啦!他得像個合格的大里昂一樣照顧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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