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N年把《知否》追完了,没想到全剧最触动我的桥段,竟然是大娘子那句——
“母亲,原来你真的不疼我。”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忽然明白了,原来她就是那么一个「一生都被困在爱里的小女孩」。
其实那场戏牵扯的人很多,康姨母撺掇大娘子下毒,东窗事发后,二人共同的母亲来盛府为此事分说。
明明错更深的是康姨母,母亲却时刻偏向她,到最后甚至说,如果众人执意要康姨母受刑,那她也要告大娘子谋害婆母。
当时本来安静的大娘子,忽然问了一句:
“为了保全姐姐,你想让我去死吗。”
母亲不看她,却又讲起若将她定罪,她的儿子长柏将再无仕途,两个女儿在夫家也无以立足,甚至连盛家都会就此衰落。
就是那时,大娘子情绪失控,而后讲出了一句:
“原来你真的不疼我。”
她一连哀嚎几声,最后被刘妈妈抱着才出了门,然后忽然软下阵脚,靠在墙根声泪俱下的哭诉:
“我早觉得娘不疼我,原来都是真的。”
我当时看到那里,忍不住的眼泪打转,感觉那句话就好像一场雨,顷刻之间浇透了她的前半生。
母亲的这场爱一定困扰了她很久很久,所以在最后的关头,她对母亲发出的才不是一句疑问,不是“你真的不疼我吗”,而是一个回答,“原来你真的不疼我”。
大概在她长大成人的许多个时刻,都曾反复思忖过这个问题。
心中早有答案,却又暗暗推翻,在蛛丝马迹间寻找被爱的痕迹,然后一遍遍将自己说服,直到性命攸关之际,母亲仍然选择袒护十恶不赦的姐姐,又拿她的人生去与盛家拼狠,她才终于舍得接受了那个答案——
在很多很多年前,她就是被丢下的小女孩了。
而其实回顾大娘子的这一生,苦楚就苦楚在,她似乎从未被在意的人坚定选择过。
少年时不得母亲疼爱,长大后又没有夫君忠心,管家的钥匙轮了几轮,才终于握在自己手里,她始终觉得自己未得祖母青眼。
也是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明兰面前,她要贸然为彩环说话。
她说:“彩环这贱人,是该打该杀,可她终究孩提时候就到了我身边,跟了我十几二十年。”
她说:“打也打了,不如饶了她这一命,赶出去算了。”
她说:“彩环跟了我十几年,真是见她和刘妈妈,比你父亲都多。”
她说:“她就是想邀宠,想我多疼疼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兰适时讲起了祖母对大娘子的评价,说她纵有千般的不是,但却有一个心软的好处。
可我却觉得,大娘子在此帮彩环分辨,不仅仅是心软,更是一种情感上的同病相怜。
当初东窗事发后,彩环讲起她为何要帮康姨母走漏风声,答案却是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超越刘妈妈在大娘子心中的分量,因此才受了康姨母蛊惑,横冲直撞坏了事。
而这种对爱天真又愚笨的渴求,又何尝不是大娘子的缩影。
因此大娘子势必是要帮她说话的,这既是照拂了那个曾在她身边长大的小丫鬟,更像是拉了一把少年时淋雨的自己。
是告诉她:你虽未在疼爱与维护中长大,我却仍然长成了有勇气护短的大人。
而也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明白,原来虽然那些她苦苦渴求的爱从未得到,但她仍然是被人一次次坚定选择过了。
无论是偷偷传话的彩环,还是前后维护的刘妈妈。
纵然这其中有对有错,但爱意仍然不用分说。
我想起太医告知祖母被下毒后,明兰让大娘子认罪的那场戏。
那时她支支吾吾不敢吭声,是刘妈妈从门外扑了进来,而后声泪俱下的唤她:
“姑娘,姑娘,你就说了吧。”
“我从小就跟着你了,几十年了,我哪次不是全心帮你护着你呀,你就说了吧。”
当时一听到“姑娘”两个字我就泪目了。
明兰刚嫁给顾廷烨时,就认真叮嘱小桃,以后要称呼自己为大娘子而不是姑娘了。
而这也就显得刘妈妈对大娘子的这一声“姑娘”,尤为珍贵。
大概是因为在她心中,大娘子仍然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她们相伴多年,她看着她一步步从少女到为人妻、为人母,这一路受尽的辛酸苦楚,她是再也明白不过,也再心疼不过。
所以危急时刻、情至浓时,才忍不住叫了一次少年时才有的称呼。
——她太想为那个一直淋雨的小女孩,撑一把周全结实的大伞了。
这也是整部剧里,我为数不多的几次泪崩。
再回头看看大娘子,心底也长出了一种柔软又坚韧的触动。
这个一生被困在爱里的小女孩,大家笑她傻笑她蠢,她却似乎有一种为爱而生的纯真勇猛。
是虽从未得到过想要的疼爱,但也从未低眉顺耳乞怜摇尾。
她争、她妒、她恨、她坏,但她不低、不泪、不亢、不卑。
她从未想过像林小娘一样乞求爱,也从未想过像康姨母一样利用爱。
以前我觉得她像是从未长大,后来却觉得她是一意孤行的选择了不要长大,因为她想要的——
一直都是挺直腰板的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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