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妃系列
被人贴脸开大想要当侧室,小王妃怒了一下,不敢怒不敢言,垂着眼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裹上毯子不理人。
好不容易赶上休沐日,她提出和他回家一趟看看弟弟妹妹,小王妃誊抄传闻的手顿住,墨滴染在竹板上。
他又下意识用袖子擦拭,才后知后觉想到衣服是她新送的,今日穿着是存了私心和她穿了相同色系的……
他懊恼之际被人牵了手,她掌心干燥温热,透过皮质手套也能穿到他手上,她问:“不想回去?”
他欲言又止:“衣服……想。”
心疼地擦擦衣袖,肩上一沉,她靠在他肩上,语气很轻,在只有两人的书房里像花从树梢上落下:“几日没陪你,会不会怪我?”
靠着的人突然屏了呼吸,他身子僵住,而后又慢慢放软。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是她在外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借着出差的由头见了面,续了情,留他在家空守。
怪吗?
心头的酸涩不像假的,偏偏她又软了声哄他,不需要她花什么心思,他就是这样的人,被捏捏耳朵哄一哄就会红了眼又红了脸的人。
但他没想到她会这般问他,不论如何,都只有一个答案,“不怪……”
以前是不敢怪,也没得怪。
现在是……想怪,又不知道怎么怪。
他悄悄拉住她的衣袖,繁复花纹烙在手心,又听她叹气,“怪怪我,嗯?”
他茫然,“……我不会的。”
她笑,拉住他悄悄蜷起的手,“我教你。”
教完人后广陵王派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南阳。
他向来谨慎小心,如鼠如兔,稍有风吹草动就缩头缩尾躲入安全区,两眼一闭,两耳不闻。
许多人劝说他跳出舒适圈,却从未有人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过他的处境,唯有一次不得以的出去——赐婚。
遇到了为他扩大安全区的人,直到他不再惶恐不安。
马车里她靠在他身上,手里是仙人的书卷。
悠然自在的广陵亲王,容色清丽,身世显赫,样样都好。
他听过她一路走来不易,她庇护众人,一座楼,一座城,直到棕色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她庇护了他。
倘若有一日,他又能用什么来护住她?
小王妃陷入沉思,却听到马车外细软的声音:
“殿下,请问是广陵王殿下吗?”
“学生戏学,拜见殿下……”
有些人什么都敢说。
“学长好福气呀,居然能嫁给殿下……”
“我仰慕殿下许久,这种福气何时能落在我身上。”
“若学长繁忙,我愿意为学长分担……日日给学长端茶送水,只要让我能看到殿下。”
贴脸开大,小王妃气得撒开手不想和她牵手,进了家门去整理物品,留了弟弟妹妹陪着她玩算谶。
吃完饭的时候人露了个面,弟弟妹妹们的目光都落在哥哥嫂嫂身上,一口一句嫂嫂好,嫂嫂多吃点,嫂嫂要不要喝汤。
不可否认,穷乡僻壤的小世家的的确确攀上了高枝,小王妃常常会想起那日被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用几纸官书打发的日子,人之常情,却是无情而残忍。
他敛下眸子,口中的饭菜顿时有些无味,但是今日的事情和之前的琐事堆杂在一起,他是名正言顺的广陵王妃,但是不应如此善妒,倘若真有侧室,他应该接纳………
他抬眼看她,她被自己的弟弟逗笑,讲的还是他小时候的糗事,他抿唇想要制止,而她已经笑完了转过眸看他,递上一道许久没见的目光。
广陵王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小王妃是一种什么样的人。
善于隐忍,善于委屈求全。
在他来到她身边最初的那段日子里,他总会这样,只是那时他会垂下眼饮下自己舌根的苦涩。
再到后来,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但会颤着指尖拉住她的衣袖,等她一次次处理好再安抚他,告诉他:你是王妃,见你如见我。他才会一颗心落在实处。
因而他这一目光过来,她就知道有事要发生,没有问,但亲自给他盛了汤,先把人安抚了,别多想。
最怕有人多思多想,尤其是小王妃这样的人,跟闷葫芦一样不说话,一边收拾自己的房间,摆放好她喜欢的安神香,一切亲力亲为,而她端着一盘酸杏来找他。
堂堂广陵王在自己王妃面前受了搓,那人眼里都是活,偏偏不看她一眼。
索性她擅长哄人,主动推去去了核儿的酸杏:“尝尝?妹妹们做的。”
小王妃从来不会拒绝她,哪怕每次闹得再过分,不过让她惊讶的事,每次也能配合得融洽,后来知道常年锻炼拉弓,捏几下的确是结实,平日里看不出来。
这次也不会拒绝她。
犹犹豫豫挑选,她保证:“不酸的。”
他信了话,择了她面前的一颗吃下,酸味炸开,吐不得咽不下,泪眼汪汪控诉她。
她轻笑一声看他,而后趁其不备把他拉至面前,对着微微张开的粉红唇瓣吻了过去,舌尖抵住的一瞬间酸味共享,他原本蹙着的眉微微展开,直到酸味消逝,她松开他,等他咽下所有。
风吹进小屋,她环顾四周,很小很素的房间,和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一样。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捏在他的脸颊,声音带笑:“包子。”
第一次见面时即使是胡粉覆遮也难掩暗色的脸颊在王府精米细面的滋养下也变得柔软细腻,她捏在指上很是有趣。
他却听不出她在说什么,抬起闷闷的一双眼,似乎在怪她转移话题,但又顺着她说下去:“殿下想吃包子?”
大概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广陵王单手支着太阳穴,整个人微微后仰,眉梢轻挑。
烛火摇曳时,橙黄的流光勾勒在自己小王妃低调而不减华丽的头饰上,她愣神片刻后微微扬唇,时隔多日,他被养得很好。
“我说,你现在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捏他的脸颊,眉眼中笑意不减,“像只气鼓鼓的包子。”
小王妃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与她一套的玉饰剧烈摇晃几下,人直接从软塌上跌跌撞撞逃走,刚打开门就对上了另一个人!
诸葛诞拿着几本书正要做出敲门姿势,没想到刚好自己哥哥开了门:哥你没睡啊,脸怎么这么红?我给你送点东西来,包好用的。
他又陷入了两难,屋内洪水猛兽,屋外也待不得,自己的弟弟更是直接把他推回去关上了门。
他脸颊红得发烫,悄悄看她却被抓包,她捻着一颗酸杏,问他要不要再尝一颗,他别过脸,想到了白日见到的青年,主动而大胆,定是愿意陪着她尝杏的。
原本燃起的烧热被冒出来的念头一盆冷水般扑灭,他垂下眸子,认真开口:“殿下要纳侧室吗?”
他从来不会如此不合时宜,但她却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发,青丝盘绕在指尖,她语气很淡,“要的。”
他咬唇。
她道:“但不是现在。”
他缓缓呼吸,气息静悄悄。
她的手按在他的脊骨上,“要怪我了吗?”
他却摇头,小王妃抬起眼,突然伸来双手小心翼翼如捧住珍宝一般触碰她的面颊。
而后慢慢低头落下一吻。
“不怪,不会怪,没有怪……”
他的吻很轻,很小心,像是被风拂过。
他很少主动,常常是被她逗得脸红。
“殿下……”他欲言又止,眼里闪烁的光点晃了又晃,着急,但说不出口。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回以轻吻,又抽出他手上的书,翻开来看了看。
小王妃也不知道自己弟弟送来了什么,直到被她打开才知道是什么“好用”。
越看越脸红,甚至她还读出来,“闺房之趣……夫人,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吓得要去打弟弟,却被她拉住衣带,对上一双熟悉的眼,果然,下一秒她问:
“阿瑾,要不我们试试?”
——
后来听说,青丘戏班去戏氏府上闹了一通,原因不明,直到看到那人没骨头一般靠在书桌上,“让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广陵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是不是你?”
诸葛诞打了个哈欠,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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