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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反派喜欢听古典音乐#
说一个“电影冷知识”:为什么很多经典电影里,反派都爱听古典音乐呢?要知道,配乐在影片里负责铺垫情绪、带动节奏,几乎每一场高潮迭起的戏份,都要甄选恰到好处的歌曲来作为原声,才能锦上添花。
#佳片奇遇季#
这其中,人物登场时的音乐尤为关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首专属的BGM,就可以抢先立住人物。无论正反两派,抓耳的音乐都能令他们在举手投足散发别样的气质。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即将上映的《这个杀手不太冷》中那个“衣冠禽兽”斯坦菲尔德。他是疯狂与理智的矛盾结合体。身着整洁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举止优雅。乍一看像是一位绅士,然而,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嗜血的气息。上一秒是冷静指挥官,下一秒就化身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这种强烈的反差使人不寒而栗。而就是这样一位幽灵般的人物,却散发着独特而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这不仅是因为角色设定的精巧,以及加里·奥德曼功不可没的精湛演技,更重要的,则是他行凶之前,那首带他进入癫狂状态的恢宏的古典乐。斯坦菲尔德面目狰狞地吞下镇定剂,古典音乐的响起,不允许有人打扰,他即将开始罪行。Eric Serra《Noon》的序曲响起,在他伸完懒腰后,音乐搅拌着全身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预示着坏事将要发生。诡异的坏笑令人不寒而栗,音符的起落中,《暴风雨奏鸣曲》在他心里奏鸣,正如他喜欢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一样。整个镜头调度其实没花多大力气,但是乐曲的衬托下不禁会让观众感到毛骨悚然,再一次加深了这个角色在观众心中根深蒂固的罪恶形象。悲悯的背景音乐与血腥的画面形成强烈对比,残酷又夹着几分悲壮的美好,甚至在哀嚎中,你还能体会到一丝慰籍,十分戏谑。

斯坦菲尔德觉得莫扎特的作品太轻柔,因为莫扎特是乐观主义的代表。看了看窗外,他想释放心里的野兽,于是在这种窒息的关头他推荐了自己更喜欢的一位作曲家,勃拉姆斯,德国古典主义最后的作曲家,也是浪漫主义中期作曲家。在他眼里,杀人是种有情调,有乐趣的事,变态到了极致。所有人在未知的恐惧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而他在药物的效果下用枪声演奏,成为了血色乐手,留下一摊血泊。

绝大多数听众会对古典音乐有先入为主的概念,那就是难、复杂、捉摸不透。所以创作者选取古典音乐成为角色的bgm时,观众对这种严肃的音乐会产生先天敬畏的心理,转嫁到对角色的感觉上,也就是所谓的“不明觉厉”。斯坦菲尔德的塑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没有直接表现他的狡黠,反而轻而易举地用音乐铺垫了他与里昂和玛蒂尔达对抗时的威压。同时,他对古典音乐这种高雅艺术的欣赏,也与他残忍的行事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暗示他在内心里是一个复杂多面的人。听音乐时放松的感觉也呼应了他吞咽镇定剂的行为,连杀人他都要镇定自若,真是可怕。

而从音乐风格的角度来看,古典时期的音乐还蕴含强烈的哲理和思辨。其乐思往往是从第三视角来阐述世界和规则,比浪漫派、印象派音乐少了感性的部分,这恰好表露了反派在作案时的心理世界。巴洛克音乐是古典音乐诞生之初的集合,最大的特点是善用复调。我们听流行音乐,几遍过后就可以哼出主旋律,伴奏可有可无,这就是主调。复调则有很多同时进行的旋律线,并且它们不分强弱,是等价的。这种旋律,人是哼唱不出来的,因为没有任何区分度。几个声部的配合实际上需要同一个配合,相当于逻辑上的自我指涉。所以,你不仅需要用耳朵倾听,还需要理解,去感受。这便与斯坦这样的高智商罪犯不谋而合,使用古典音乐作为配乐,就能映射出他丰富的内心计谋。而且,诸如《命运交响曲》一类节奏渐进的乐曲,蕴含的力量感还能激发反派内心的追求、掌控权力的欲望。敏锐、迅捷地察觉到对手的弱点,小心翼翼,一步步把对手逼向死劫。斯坦菲尔德的神秘色彩就像配乐一样具有多重性。他漠视生命,但却不外露肤浅的暴戾表面,所有的血腥和无情全在残忍的手段了,所以才能在影史的反派里脱颖而出。

《发条橙》中,古典乐成为了阿利斯的精神药物,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唤醒了他内心的野兽,“欢乐颂”激发了他放纵的私欲。《沉默的羔羊》中,《歌德堡变奏曲》把汉尼拔推到了情绪的高潮。《七宗罪》给古典音乐宗教理念灌入了罪恶的种子,《G弦上的咏叹调》奏响,连环杀人的动机都多了分神圣感。

这帮优雅的疯子,就这么被古典乐陶冶了“罪恶”的情操,听着曲子,就总想干坏事。病态的反派在雅致的音乐下,拥有了难以言状的恐惧。直至今天,还有很多导演在使用这种方式来凸现角色。所以,孤身一人的时候,如果发现这种人,一定要谨慎,他可能不是绅士,而是疯子。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