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惊人且不被占用的名字 24-10-25 09:05

开课一个半月了。
这一个半月以来,生活开了二倍速。往往是前一天花费一整天准备诉讼课,后一天上完课就开始准备质询证人的笔记。bar school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就是你必须交付出大量的时间准备任务,才能安然度过第二天。因此同班同学的黑眼圈,似乎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但作为班里唯一的中国人,总归是困难的,我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跟上所有人的节奏。而且几乎每一节课都让我紧张,有时会担忧自己在刑法课上q到我我无法清楚地解释整个框架架构,有时又害怕开庭法官提出我难以回答的问题,这导致我现在难以入睡,我睡前的脑谱可以说是比我没收拾的数据线包还要更加混乱。很难想象,我现在也成为了伦敦街头无数匆忙的路人之一,走在这里的每一天,人群的喧哗和汽车的噪音,都难以掩盖我内心更加轰鸣的心跳声。
但学业压力是最轻松的一环。bar school毕业的kpi的一环是需要参加律师协会的十场quaylify session,这里暗含的隐喻是数不尽的networking。现在都还记得参加第一场活动的窘迫,作为极少数的亚洲面孔在活动大厅的觥筹交错里,我也开始尝试学着和其他人一般,端起香槟杯在无数个圆桌前和不一样的面孔重复介绍着自己的背景。比较尴尬的是这里的人似乎不擅长应对像我这样背景的人。比如说我旁边的哥们提起自己来自奥地利,便有人能接过话头说奥地利是个好地方,他去过那里滑雪,从而使场面看起来比较融洽和和谐。而轮到我说我来自中国,大家只能哇一声且叹amazing,于是便不知从何切入了,只能默契地将话题转为别处。当然了,我认为这是成年人相当体面的处理方式,这里的群体画像是基本都不太了解亚洲的文化,也不treasure亚洲的背景。在这里的黑与白之间,亚洲人是不太被看到的一环。
好在我的优点是特别乐观,坏也坏在了这里。乐观的人看不明白生活的痛点,于是痛点便对你重拳出击。酒过半载,喝开了,我也开了,人异常开朗,在圆桌前便和人搭话。开朗没有太大用,语言的痛点下我还是很难听懂白人的梗,附和人群笑的我特别像个开朗的傻子。尽管这是在这的第三年了,但我还是容易忘记单词,用错语法,有时还是无法流畅表达内心的想法。我就在这无人在意的小错误里反复折磨自己的小自尊。这晚活动给我的手机里留下了十几个应该不太会联系的联系方式,还有一颗碎了一晚的心。虽然睡了一晚就缝补好了。
学业之外还有生活。在伦敦交到了不少朋友,周末便和朋友们喝到个烂醉,企图以此短暂逃离世界。还记得一年以前大言不惭地和朋友说我最讨厌club了,没想到现在已经是有酒就去,变成了party animal。新家我还特地选了个带明火的房子,结果到了现在,都只有朋友来家里开过火。每天要么把外卖软件刷的冒火,要么就对付吃点。本来还要求自己每日摄入维b维c维d加辅酶鱼油的,但就像那个梗一样,我的记忆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我记得每日定时摄入。有时吃着前天留下的外卖时,就会意识到现在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差。
为什么突然想用文字记录下这一切呢,还得从今晚的律师协会说起。这两天太忙了,忙到忘记确认邮箱里是否收到关于活动的任何信息。活动开场前准时到达了律师协会,却尴尬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活动的具体地点。而且活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在那即联系不上任何人,也找不到知情的路人。我就在那反反复复地踱步,迷失了近一个钟。正当我终于放弃打回走时,邮件响起,迷途的勇士获得了一个地址,也许这是等待的奖励。但等我赶到活动地址时,我被通知来的太晚了,已经不让进入了。太累了,我就在楼下椅子默默发了十分钟呆。在那时发现今天律师协会的bar前的小牌,写着欢迎北京律协成员前来。虽然没看见一个亚洲面孔,可能活动不是今天,但是那一瞬间,思乡之情便强烈地涌上来了。
流水账先记录到这里。明早还需要质询证人。质询什么呢,我最该质询我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