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23
24-10-27 20:0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又想做点姐狗饭吃吃了……

肖赞十二岁时母亲因病离世,在母亲生前看似和她恩爱非常的父亲不到两年,就另娶了新的妻子。
虽然客观来说,似乎也算不上是错误、荒诞,但他主观上仍然无法接受,在父亲与继母举行盛大婚礼时,偷偷离开令他感到恶心、窒息的宴席,躲进了消防通道里。

然后,见到了一个明显是迷路的白面团。

看上去最多五六岁的小孩儿抽噎着,过来抓住他的手求救,张嘴就是问他:“哥哥,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被小孩子的哭声吵得愈发心烦意乱,肖赞只好让自己躲避宾客的计划彻底告吹,任劳任怨地牵着对方,回到灯火辉煌的大厅里寻求帮助。

那小朋友不知是有什么雏鸟情节,认定了迷路时第一个看见的人。
即便是看上去很可靠的酒店工作人员也不相信,不肯和对方走,死死牵着肖赞的手不放。

肖赞既是别无他法,亦是乐得清闲,转头和还关心着他的爷爷奶奶说清事由后,就陪着迷路的小朋友去了酒店提供的房间。

好在酒店工作效率出色,没多久就带来了一位穿着晚礼服的美丽妇人,又惊又喜地扑到小朋友身边:“小博!让你不要乱跑的,你跑哪里去了啊!”

白面团解释不了自己的去向,只是把头埋在妈妈怀中又哭了一场。

那位妇人安抚好一阵,这才有心力将注意力分给他地询问:“谢谢你啊小朋友,你也是在这里参加晚宴的吗?在几楼,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旁观了一场令他艳羡的母慈子孝,肖赞自然是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那妇人看他神色稳重,便没有坚持,轻声细语地提醒自己儿子,说要人和他道个别。

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小孩儿从母亲怀里转过头,尚不知愁苦滋味地冲他挥了挥手,清脆道:“再见,漂亮哥哥。”

肖赞被对方逗得笑了笑:“再见。”

但那时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这次“再见”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十五岁那年,继母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妹妹,愈发在新家庭中边缘化的肖赞选择了住校,每个周末才会回家,接受父亲与继母分给他的、少得可怜的关心与照顾。

所以当打开家门,发现两个长辈正抱着发烧的妹妹打算出门时,他也没什么波澜地让开了路,没有问自己的晚餐该怎么处理。

“对了,赞赞,”火急火燎的,继母回头来嘱咐了他一声,“餐桌上有瓶酒,麻烦你送给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他们今天送来了苹果派。”

院子里已经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父亲催促的呼唤。

肖赞点了下头,在目送那一家三口离开很远以后,才慢吞吞地饿着肚子去拿了酒,乖乖敲开隔壁的大门。

“你爸爸妈妈也太客气啦。”被他一眼看出身份的妇人说完眯着眼打量他片刻,恍然大悟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的确比十二岁要长高许多的肖赞很有礼貌地微笑道:“好久不见,阿姨。”

“天哪!”对方立刻惊呼着喊起人“一搏,王一搏,你快下来啊”,接着又转头望向他,“这个时间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做了披萨,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吃?”

对方身后暖黄色的灯光犹如一个甜蜜的漩涡,令他很难不被吸引地答:“那……谢谢阿姨。”

“这有什么好谢的?”女人用温暖的手拉住他,“没有你我儿子当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又在说我什么啊?”一蹦几级台阶的人抱怨着下了楼,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呆呆打了声招呼,“哥哥。”

倒是没预料到对方能立即想起他是谁,肖赞在“再见”以后,和王一搏说的第一句话,是“哈喽”。

在那之后,他成了对方家中的常客。
每每看到王一搏和父母幸福、融洽的相处,他都忍不住幻想,假如他的母亲还在,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其乐融融?

而王一搏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失神,每次都能很快将话题引向他,问他“哥你也爱吃这个吗”、“哥,你要不要周末也和我们一起去露营”、“哥,我们等会儿和我爸比赛,看谁最后游戏能打第一”。

他在隔壁待得越来越久这件事,终于被他父亲发现的,开口对他表示了不满:“隔壁是你家,还是这里是你家?你把家里当旅馆吗?每次回来就睡个觉。”末了板起脸训斥他,“你总去别人家里打扰,很没有礼貌。”

肖赞浑身僵直着尚未回应,一旁的继母却看似为他说话地抢过了话头:“哎呀,隔壁有王一搏,可以和他一起玩嘛。我们家是妹妹,跟赞赞玩不到一起去的。”说完笑着和自己的丈夫黏腻道,“要不,我们再给赞赞添个弟弟吧?”

他没有在不再注意他的两个人面前久留,沉默着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可两年后弟弟的出生,才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整天哭了?”无法住宿待在家里的他,对请来的保姆询问,“这样我完全没办法复习。”

保姆在他眼前是应允下来,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父亲和继母。

“我知道你现在高三很重要,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憔悴许多的继母哭哭啼啼,“崽崽他还那么小,爱哭是正常的啊。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迁怒于孩子啊。”

肖赞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片刻,提出自己的想法:“那我能搬去隔壁住吗?叔叔阿姨一直让我……”

他父亲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只是人家的客套话!你是无父无母吗?!搬去别人家成什么样子?!”

肖赞这次沉默了更久,最后说:“那我走吧。”他和面露惊讶的父亲对视着,平静道,“把我妈给我留的那笔留学经费给我。”

他离开故乡的那天,是王一搏他们一家三口去送的。

阿姨一路絮絮叨叨,红着眼说他行李这么少怎么够用,又呢喃他爸爸真是心狠,居然真的对他不闻不问。
叔叔同样在一旁叹息着,要他有什么麻烦事就开口,说“这么多年,我们都把你当第二个儿子看的”。

肖赞一一与他们拥抱、道谢、告别,而后无奈停留在了十二岁的王一搏面前:“还没哭完啊?”

王一搏像初见时一样哽咽着问他:“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肖赞笃定答:“一定会。”

——可惜这场再见,却是在时隔多年的深秋。

明确向继母表示了父亲的遗产他只会要这间旧房以后,他走到隔壁门前,拜访了许久未见的长辈们。
在向他们分享自己多年在国外的见闻途中,那扇门再次被人拉开,走进来了道既熟悉也陌生的身影。

肖赞和对方目光交汇半晌,忍不住感慨:“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你说得好像是你是我的什么长辈一样,”把他关进自己的房间里,染着蓝发的大学生不满抱怨,“你比我大几岁啊,肖赞?”

“没礼貌!”他听得拿食指戳了戳对方额头,“我不是你哥了?”

王一搏听得皱起脸嘟哝:“谁稀罕你做我哥啊。”

来不及翻些对方粘着他喊哥哥的旧账,肖赞被电话铃声惊扰,在看清来电者后,颇为烦心地接通了电话说:“喂。”

对面一如既往,把私事掺杂在公事里和他说个不停,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说会准时到机场去接,还说要带他去吃最喜欢的餐厅。

旁边有小朋友在,他到底没直言不讳地再次拒绝对方,只说有事晚上再说。

等他将电话挂断,就被一旁直勾勾看着他的王一搏吓了一跳:“你这什么眼神?”

“谁啊?”王一搏听力好得出奇,“又是要接机,又是要请你吃饭的,你男朋友吗?”

“你是狗耳朵吗?”肖赞没否认对方关于他性取向的正确猜测,解释说,“不是,是我合伙人。”

王一搏还是盯着他不放:“那就是他在追你。”

他坐在对方床沿上承认:“算是吧。”

房间的主人坐在电脑椅上要求:“拒绝他。”

肖赞不由笑了:“你管得太宽了吧?”

王一搏一本正经:“你值得最好的。”

尽管无人不会被这样的肯定打动,他还是调侃了一句:“那我上哪儿找最好的?”

从前不到他腰高的小屁孩站起身,陡然释放出了陌生的压迫感,在他警铃大作下步步逼近,把他卡在了床和自己之间。

肖赞难得手足无措地去推对方宽广的肩:“干嘛啊?你……”

王一搏纹丝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啊。”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