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0。
高三出柜被他爸送去电疗治通讯录，逃走后七年没跟他爸打过照面。
和男大回老家后接奶奶过年，还跟他爸打了一架。
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但小老太太都已经被气到住院了，至少春节这几天想平平安安地过。
于是表面风平浪静地在医院吃了顿打包来的年夜饭，看了联欢晚会，给小老太太洗热水脚伺候她睡下，然后他爸回家，他和男大守夜。

人年纪大了局部组织会有所松弛，所以普遍都会打鼾。小老太太鼾声不大，听着挺让人安心。海王关掉电视机，给小老太太捻好被子，走到阳台，就听到男大在跟姐姐通话报平安。
时间可能正好是跨年倒数，男大忽然就念起了五、四、三、二，边说边招手让海王过去。
数到一，把手机给海王。
海王就很乖觉地对着对面喊了声新年快乐。
姐姐笑意还没落，疑惑地问怎么是你，很快也回新年快乐。
男大凑上来给海王讨红包。
海王马上说我不要。
男大说干嘛不要我姐的红包有一百万。
他姐气笑了，说你屁事都没帮我干就想收报酬了是吧。
男大马上开口，姐夫住的地方这两天断水断电了特别惨，他搬到盛景酒店8088过渡去了，你说巧不巧，那间房窗户正对着你公司办公室，你不会这个时候了还在办公吧，你不会还亮着灯吧，你说现在谁站在窗口看你办公室这盏灯……
只听嘟一声，电话挂了。
然后是叮叮声，海王的手机有了来自陌生号码的转账提示。
一百万。
海王毛骨悚然，马上想点退还。
男大阻止。
别，我姐不缺钱，你退回去她会生气的。
海王惴惴不安地接受了这份馈赠。

医院阳台风冷，男大拿大衣把海王裹在怀里。
这气氛适合说甜言蜜语，海王都把脑袋靠到男大肩膀上了，结果男大搂住海王的腰，就开始劝海王跟他爸和解。
海王的身体瞬间僵硬，把男大推开，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大说刚刚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叔叔跟我聊了几句，他说你打小就特别倔，心眼也实，很会念书也很上进，他说他打听过，你当时那个男朋友特别乱，他怕你被带坏所以……
海王听得额边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问，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男大被海王愤怒的脸惊到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海王又问，你相信他？
男大摇头，但开口，我看得出叔叔想跟你和好，或许我能让他改变对通讯录的看法，这样你就……
海王受到刺激，死死地抓紧男大的胳膊。
说，你知不知道那个疗养院是什么鬼地方，我都经历了什么。
我去的头三天都是被绑着的。
他们让我跪砖头，往我头上倒开水。
我被他们押着看小电影，只要把眼睛闭上就会被电击。
为了让我厌恶同性，他们让他们的男病人轮流往我脸上撒尿。
他们就是群畜生，他们强迫我把手伸进一个女病人的衣服里。那个女病人在哭，他们还笑着示范。我跟他们打了一架，结果被扒光衣服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什么样的家长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去那样的地狱？
凭什么他想和好，我就得原谅？

男大看海王满眼都是红血丝，欲言又止，最后抱着海王说，对不起。
说，我不应该那么理所当然，自作主张。
海王被迫回想起七年前的记忆，周身战栗，呼吸难平。
男大轻抚着海王的背，说，相信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海王知道男大不是罪魁祸首，强迫自己平复情绪，慢慢回抱住男大。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海王跟他爸轮流照顾奶奶，互不说话，于是也不会吵架。
初二那天海王的叔叔婶婶拎着袋橘子也来了医院一趟，看到海王和男大神色很是古怪。
婶婶趁海王去缴费跟男大聊了会天，打听出来男大家里有钱，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忿。
叔叔则是意思意思地跟去了缴费窗口，手搁在口袋里说了句这次我来吧，然后就站在旁边看海王扫码支付。
他看到海王手机主页收到百万转账的消息，立刻瞪圆眼睛。
问，大侄子，你这是在哪发财呢，这一笔就一百万啊，告诉叔叔我呗。
海王没理他。
叔叔悻悻地回病房，也没跟小老太太聊两句，跟婶婶两口子去阳台说了阵小话，紧接着把海王爸也叫出去了。
海王爸进来的时候脸发黑。
等叔叔婶婶离开，男大哄着奶奶睡下，海王爸把海王拉到了楼梯间。

海王爸问，你们什么关系？
海王回，关你屁事。
海王爸抓住海王衣领，问，你是不是被他包养的，你是不是在外头卖皮鼓，那一百万是怎么来的，你说！
海王想杀他的心都有了，一把将他甩开，骂，你真恶心。
眼看两人又要开打，男大即时从病房里跑出来，连连喊着有话好好说。
海王爸转头对着男大的脸就是一拳。
让你装好人！
男大猝不及防，给打得趔趄了半步。
海王马上挡住男大，怒吼，你想干什么！
海王爸大骂，我当你们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鸭子跟瓢客，光明大道你不走，偏偏要靠撇开腿给人睡过日子，你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海王被他骂得脸色煞白。
男大立刻解释，叔叔，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海王爸越过海王，抓住他推打。
让你玩我儿子，让你玩我儿子！
他失控时力气巨大，海王一时没拦住，男大被他推倒，从楼梯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