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聿也_ 24-11-02 23:34

【吕辽】苦

吕布出征时,张辽总会守在雁门关。

有时抱着阿蝉眺望夕阳,或者独自骑马出了营帐,盯着那人去的方向看一阵子,想起阿蝉还没吃饭,又策马赶回去。

临回去前,张辽总会在深深看一眼远方。

雁门关的夕阳艳红,血染般撒了满天。

于是他总是牵挂,总担心。

他总会想起不善言辞的男人,没准哪天,这红艳艳的颜色会洒在那个不常回家的吕奉先身上。

自己不在他身边,这些全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他为这人,已然担忧太久了。

日复一日。

张辽觉得疲惫。

马超已经长大了,也随着吕布四处的跑。

吕奉先就这样把文远的又一份牵挂与思念,带在了身边。

张辽人在雁门关,挂念却随着吕奉先的铁骑,走遍天涯海角。

小阿蝉还不会说话,那些不着边际的担心和别的什么心思,张辽没人可说了。

他倒不是整日无事可做,恰恰相反,他累的很,粮草生意要跟人谈价钱,驻军大大小小的事落在了他一人的肩上。

——他又开始想,所有的这些事情,本该由那人替自己担下一半来的。

张辽老是这样。

迷迷糊糊被吕布拉入伙,迷迷糊糊被情谊所累,又迷迷糊糊的才觉得不对劲。

没办法,这是他自己选的,没办法。

说他恨吕布,不至于,好歹也搭了好一阵子伙,恨是不至于的。

不过张辽心里也还是怨他。

他常常抱着阿蝉,在旷野上唱着一些悠扬的歌谣,至于各中情感,是旷达还是思念,那就说不清了。

待到血红的夕阳洒满天空,他又会觉得一阵心慌,于是抱着阿蝉往回走。

“吕奉先……哼,大事小情都推给我来做,等他回来,我早晚跟他拆伙!”

他小声跟阿蝉念叨着,似乎这样的话一说出来,他就总能等到吕布回来的那天。

他还等着跟吕布拆伙。

……休想把烂摊子扔给他一个人。

阿蝉听不懂,小手摇摇晃晃的去够张辽的辫子。

“阿蝉觉得如何?什么?不行?”

他自顾自跟怀里的孩子说着话,“哼,小丫头倒是向着他,也不心疼文远叔叔,叫他累的活像个牲口。”

“那行吧,今天给他个面子,明天他要是能回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明天要是回不来呢?

那就后天。

没办法,脚下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也没办法回头。

残阳如血,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有人守着吕布的家。

……

张辽大多数时间独自带着阿蝉,偶尔吕布带着马超回来了,他就嚷嚷着要跟吕布拆伙。

可每每当吕奉先带着满身疲惫回到营帐,扑倒张辽身上,张辽就又动摇了。

怎么办呢,这怎么办呢。

身上的男人满身疲惫与风尘,显然是昼夜不停的赶了路,如果碰上恶战,或许还会混着汗味和血腥味。

张辽心软了。

这年头,哪有什么容易的人呢。

自己坐镇雁门关日夜操持军中事务,吕布又何尝不是南征北战九死一生?

谁能怪的了谁?

张辽于是只觉得心里酸胀,只轻声催促吕布去洗洗一身的尘土。

这怨得了谁呢?不还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选了与吕布并肩作战,是他选了替吕布养下阿蝉,是他选了留在雁门关等吕布回来。

无非是自己选的。

现在的日子,还有吕布,都是他张辽自己选的。

吕奉先再不着家,可文远的心,是热的。

他总觉着,吕布多多少少也是想家的。

所以张辽才舍不下,才肯一直等他回来。

……

关外残月挂在黑漆漆的夜空中,吕布把自己洗干净,才钻进张辽的被窝。

“手脚怎么这么凉……”

“嗯?……嗯,吕奉先,狗爪子拿走,别碰我,赶紧睡觉。”

“嗯,你先睡。”

“你还有什么事?”

“替你捂着点。”

“……少整没用的,睡觉。”

“嗯。”

吕布把张辽的双手握紧,试图把他手中的冰冷换给自己。

“阿蝉还听话吗?”

“就还那样,天天疯跑不着家。”

张辽开始跟吕布细细念叨着那些琐碎的事:粮草涨价飞快,他怎么跟商人讲下来一半的价格;阿蝉长高了,个子快到他胸口,比一般的女娃娃精力旺盛,四处乱跑;为了缝补孩子刮破的衣服,他还学了针线活,起初缝的不怎么好,现在才勉强看的过去,前几天还给阿蝉勾破的袖子上缝了只小兔子。

他累极了,闭着眼睛说着,说到自己都困了,上句接不上下句。

吕布就静静的看着他,时不时应上一两声。

帐外的月亮被边塞的冷风吹得直晃。

被窝里,张辽的一双手总算不冷了。

就是这样的,吕布想。

就是这种安静的日子,能和眼前人共度的时光,实在太珍贵,太难得。

他不愿意错过。

他和张辽聚少离多,又都不写书信,像现在这样,同床共枕,静静听他念叨些琐事,就好像自己在他的描述中,补全了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日子。

好像只要这样,吕布在外吃的所有的苦头,都可以被磨平。

这就是家。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温暖的家,还有家里等着他的人。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中郎将吕奉先,鼎鼎大名的盖世英雄。

除去平定天下的伟大理想抱负之外,他想守护的,也不过就是这样浅薄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对文远不好。

文远太苦了。

自己总是让他等。

他心里不太舒服,他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在中原待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听过些中原人的酸话。

他总觉得应该跟张辽说些什么,于是在脑海中搜罗着用词。

不能太肉麻,也不能太平淡。

他想不出来。

和往常每一次一样,吕布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辛苦你了。”

于是他还是这么说。

张辽呼吸平稳,没有回应。

他太累了,睡着了。

吕布靠他近了一些,试图把自己的温度多传给他一些。

多么好,多么难得的日子。

……

对张辽来说,雁门关的赤色夕阳是苦的,塞外的月亮和冷风是苦的,和独自守候的日子一样苦。

可和吕布相见的日子,是甜的,尽管也充斥着委屈与酸涩。

对吕布来说,没有比中原人的尔虞我诈和战场上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更苦的东西。

可赶回来见张辽的路上,连风霜雨雪都是甜的。

——END.

#鸢吕辽[超话]##吕辽#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