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畏渡_ 24-11-03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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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3

南疆的秋天金黄、细腻、醇厚,像古老童话里写的,能铸成金茶壶的浓浆,或者更简单的,是一杯色泽明丽的蜂蜜。

独库公路在夏季结束时照例封路,从市区开车出去,需要穿过沙漠才可以翻过眼前的山。吐和高速,沙漠上的植物看起来像一朵朵菌类,呈团状附着在沙丘上。初看其实不算美观,像表皮生出的疹斑。车速快,风也快,风好像吹不动,但看到它们飘动时,又分明感受到沉寂的生机。

这个季节南疆的一大看点是胡杨林,两到三周的最佳观赏期,让整片沙漠拥有一片又一片金色鳞甲。自驾车辆三三两两,大部分前后能见范围内都只有我们这一辆车。
这个时候胡杨林静得非常纯粹,没有任何机器轰鸣或者信号传输之间的响动。被风吹散的落叶,发出很标准的“沙沙”声。

胡杨树据说是生长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腐。我说这棵树比我大两千九百多岁呢,说完才意识到,时间的度量衡下,人的一生果真是匆匆。

以前对沙漠的认知就是干旱、贫瘠,人如果走进去就只剩下绝望了。但其实并不是。
在这片沙漠里有公路,有绿洲,有蜿蜒的长河,有建设者在这里搭建的房子,也有废弃的断墙,和留下用来固沙的,大片大片格子状的草场。

当然,也有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居民。

连续落脚的几个小城镇都坐落在沿途的沙漠里。有人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村落生态,有人放牧骆驼、马、牛、羊为生。更有人种植辣椒、棉花这样的农作物,收好的棉花会等待被卷成巨大的、圆柱形的棉花垛,而收好的辣椒也会被放在空地上晾晒。
在这些乡镇的沿途也有餐馆、驿站、写着供销社标识的小卖铺。它们大多命名简单,老板的名字加上主业,就是这样的公式。
到餐馆吃饭,会用喝扎啤的杯子或是碗,上一些色泽喜人的花茶。因为以肉食面食为主,这样搭配着吃更解腻。

在吃拌面的一家,我们分别点了两样,老板用夹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问我:“你肚子饿吗?”说完好像怕我这个外乡人听不懂,手在肚子上打个圈,我看到他的手粗厚有力,也非常干净。我说有点饿了。他说,那你们都要丁丁炒面可以吗,这样会快一些。我们说,好。

小餐馆除了路过的游客,还有穿着橘红色工服的石油工人,和电网系统的工作人员。
大家大多聊着天吃着拌面,尘土气息下是一张张因为长期户外作业而黝黑的脸。

到了最后,老板送我们一盘葡萄。他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告诉我们这是他种的,很甜。
我们也仓促答谢,最后带走一小串,到了门口,又再次对着正在烤肉的他道谢。
我鼓足勇气跟他说,你种的葡萄很甜。他在浓烟里点头,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旅途的最后一天,我们看完了博斯腾湖的落日以后,落脚在博县。当然也寻找了当地的农家,想尝一尝冷水鱼。刚好碰到一家是老乡开的店,我们想也不想,就当即选择了这里。
老乡一家从祖父母辈就迁来新疆,但仍然说着很亲切的河南口音。家里的儿子是店里的掌勺,儿媳妇在外面帮我们打水,点菜。

等菜的时候聊起来,她说她老家也是河南,但在新疆出生,所以并没有家中其他人那样对老家太熟悉。我们说起老家现在发展得也很好,有机会可以回去看看。她点点头。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怀里的孩子已经熟睡,在母亲的肩头,在博湖彩色晕染的黄昏,在红烧鱼块的香味里。

从大学毕业以后我共来过新疆三次,到现在和家人在这里住下,总是对新疆的风景感到神奇,也敬畏。在这片疆域辽阔的土地上有许多条便捷的公路,我不敢想象它们修建的过程如何艰难,只是在每每旅程结束时感叹:原来真的可以在短短几天里一口气见到雪山、湖泊、沙漠、胡杨林、雅丹地貌的山脊峡谷。

这时候我又想起那年夏天在喀拉峻草原,居住在那里的牧民一路骑马送我们的车下山,他们的孩子在后面挥手,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对我们说: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这片充满浓烈生命力的土地,以这样分明的四季,欢迎每一个人到来。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