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的价值感实在是过度缺失了。
她太久没有进入社会化体系,对自我完全麻木,对外界规则也没有概念,所以才会产生很多大家匪夷所思的、看似很有“控制欲”的举动。
比如试图履行导游职责,想努力把钱规划好,甚至到了“严阵以待”的程度。但其他五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上再见爱人节目本身也是一种工作,一份通告,一段旅行,大家都习惯了应对这些设计,心态都很放松,怎么开心怎么来。
麦麦对游戏规则的重视程度不对等,让她与其他人在观念上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这种问题本质上还是因为麦麦的世界太小了。
她没有真正参与社会劳动,拿不准外面的世界什么情况。
包括不换手机,不换电脑,其实也不是节俭的问题,而是在这种狭窄视角下,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至于李行亮花了三个月几千块钱去恢复一台旧手机,她肯定也是不能感知到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她对时间、精力和金钱的已经没有概念了。
她不买衣服,不修边幅,懒得进行身材管理,不愿意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再打扮自己,是因为她脱离了社会评价体系,没有人审视她,于是她也没必要审视自己。
所有一切都是脱离社会太久,麻木了。
人活着需要意义感和价值感,于是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为了李行亮的事业,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事实上,这个谎言很容易拆穿。
如果她真的这么在乎李行亮的事业,想助力他上更大舞台,为什么不去主动进阶为一个顶尖经纪人或者商务或者哪怕是做出很好的自媒体账号为他宣发呢?
actually,麦麦也没有“真正对你好是为你创造价值”这个概念。
因为这依然是一种社会规则。
而她离开社会太久了。
而且因为已经太多年没有认真与自己独处,完全把注意力投注在外界身上,对小小世界里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严阵以待,她是恐惧走出这个壳的。
——如果我现在开始慢慢走出来,学会做自己,学会高质量独处,学会把重心放在自身价值上,那以前那么多年算什么?
光是想到此前多年的事实并非“我在极致奉献”,而是“我做了很多没必要的事情”以及“李行亮也在尽力包容和忍耐”,其实已经非常痛苦了。
人都有损失厌恶,如果解决一个问题,不得不否定自己过去多年的生活和思考方式,她大概率是会因为害怕疼痛而逃避的。
有些全职妈妈会因为卫生间里某条毛巾永远被家人放在“错误”的地方感到崩溃。
很多人会觉得不可理喻,一条毛巾放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不臭就行呗。
可在全职妈妈的世界里,这就好像同事交接的文档永远不排版,项目给的程序永远不注释,这条毛巾放在这里就是顺手,天天都要用,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妈的一直把它到处乱发。
回想我们疫情居家的时候,是不是忽然对家里的每个物件状态都异常敏感?
平时来去匆匆的屋子,在那三年里才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多细节需要维护。
全职妈妈面对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疫情居家时刻。
而且没有早会,没有工作对接,没有任何需要创造的东西。
连绵不绝的细碎琐事会淹没一个人。
直至麻木,直至认知失调。
麦麦是真需要属于自己的小事业。
独立于李行亮之外自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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