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在某次任务中捡到一个小孩,小孩是流浪儿,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浑身脏兮兮的,脸蛋上有明显的伤痕,深秋的天气还光着脚丫,就缩在破仓库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佬看。
大佬起初没想管,只当是刚刚办事的时候吓着小孩了,给他留了阴影。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大佬准备走,却不想小孩居然追了上来,枯柴似的小手试探性地攥住大佬的西装裤角,眼神怯生生的,却很明亮,像找不着家的麋鹿。
下属试图把人赶走,拽了几下,没成功。大佬那会儿才二十出头,心肠软,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把人领回了家。
.....
领回家,一养就是十几年。
小孩的性格很乖,很黏人,但占有欲极强,有点绿茶的属性。
因为是被大佬养大的,所以从小到大只亲大佬一个人。小时候刚被带回家时,还比较安分,怕被嫌弃,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晚上一个人不敢睡了,也只会抱着枕头蹲在大佬的房门口,隔着距离汲取自己熟悉的气息。等相处一段时间,摸清了大佬面冷内热的特性后,小孩就开始变得大胆。
只要大佬在家,就要时时刻刻黏着,去到哪儿跟到哪儿,小尾巴似的,使尽浑身解数要亲要抱,并且十分抗拒其他人接近大佬。
而大佬就是典型的外冷内热,表面上对这个小孩无所谓,刚把人接回家时,向外宣称是养来防止后继无人,继承事业的,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让小孩跟着自己趟浑水。
倒是从小到大给孩子报了不少兴趣班,琴棋书画样样到位,学业上的奥数思维、口语表达、写作技巧,也统统齐全,总之什么好学什么,硬是把小孩培养成了新时代|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他也很宠溺小孩,嘴里嫌弃小孩屁事多,一天到晚和狗皮膏药似的,可几个小时不见,又忍不住看平板上的监控。
打开手机,推送的消息从控/股资讯变为育儿经验,购物车里的东西也逐渐被儿童用品占据。好几次匆匆出门开会,头发上还粘着奥特曼的卡通贴纸。
......
小孩也很争气,一点儿没辜负大佬的用心栽培,才刚满十八岁就已经锋芒毕露,出类拔萃了。
只不过越长大,俩人之间爆发争吵就越频繁,像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和父母的对峙。
但有趣的是,他们俩的矛盾点永远只有一个——大佬的情感问题。
大佬年轻时也风流,是情场老手,虽没固定的伴侣,但身边从不缺人。
家里添了个小孩后才变得清心寡欲起来,逐渐过上了奶爸带娃的日子。
现在小孩已经长大成人,大佬也已经年近不惑,身边的人都劝他稳定下来享受生活。
大佬没给明确的态度,但在小孩上学的时候也见了不少人。
以至于好几次小孩满心欢喜地放学,被接到餐厅吃饭时,都会看到大佬身边有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
小孩的脾气也臭,几乎从没给过谁好脸色,要么在饭桌上把自己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要么直接背上书包就走。
......
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因为这类事情吵架了,大佬坐在沙发上久违地点燃了一根烟,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倦。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小孩在争吵中破门而出,近七个小时没回家。
他看着无数次熄灭又亮起来的屏幕,指尖在通话键上游移好久,刚决定要摁下去,就听见门外“嘀”一声,小孩拖着脚步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而浓郁的烟酒味。
弥散在整个客厅中,让死寂的气氛更加窒息。
大佬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一想到俩人吵架后,只有自己坐在家里难受,而小孩还有闲心去夜店鬼混,他就想冲上去把人摁着揍一顿。
那种感觉的是难以言喻的,有愤怒,有酸涩,也有委屈。
“谈谈。”大佬的声音很克制,他将指缝间那点星火捻灭在烟灰缸里,叫住试图无视自己径直往房间走的小孩。
小孩的脚步停住,没回头,他看起来喝了很多,整个人反应有些迟钝,“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大佬冷声质问,“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态度?”小孩低着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我的那点心思你不早就知道了么,我不可能会接纳你身边的任何人,你别妄想我会改变态度了。”
果然,有些话还是要挑明说。
大佬的眼皮颤了一下,脑中一直拧着的弦,终于蹦断了。
他知道小孩的意思,他也能感受到他们俩之间催生了不同于寻常父子的情愫,可他一直选择装傻,以为用行为上的暗示,亦或是刻意的疏离就能瞒天过海。
其实不是,某些呼之欲出的答案,会随着矛盾的发酵,变得极端,从而完全偏离正确的轨道。
“你…”大佬看着他的高大的背影,竟生出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仿佛昨天的小孩才到他大腿那么高。
想说的话忽然不知道到该怎么开口,训责的言辞兜兜转转,最后变成,“你太没分寸了。”
“是,我没分寸,我妨碍你找女人了,”小孩原先攥得很紧的拳头松开了,他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我明天就申请住宿,不回来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
大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孩的关门声打断。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茶几,肩膀也跟着下沉,整个人有些脱力地仰头靠在沙发上。
......
那晚后,俩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第二天小孩醒来就和没事人一样,态度恭敬、乖顺,该干嘛干嘛,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明这样就是最好的,只要小孩不发疯,大佬就不用费劲心思地和他讲道理,俩人继续维持着十几年来的父子关系,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孩这样理想的态度,大佬反而觉得不是滋味。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小孩推开门,“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你自己不清醒而已。”
大门一关,家里又只剩大佬一个人了,空荡荡的,很安静。
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亲眼目送着自己的小孩坐进车里,然后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
平日里总嫌小孩聒噪,等人离开了,又觉得太清冷。
前几个星期大佬忙着应酬还没时间想这些,等真正闲下来,独自待在一个分外安静的空间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习惯。
算着日子已经有两周了,小孩去学校到现在一个电话也没给自己打过,以前每天回家,还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发消息联系。
反骨玩意。
大佬把手机重重地丢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盯着挂在墙壁上的合照看了半晌,还是决定明天亲自去逮人。
周五,学校门口车辆络绎不绝。
大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看见小孩的人影。虽说他不想和那些家长一样伸长脖子往外盼,但也总忍不住把视线落在大门口处。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自己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为人父,盼子归家的感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大佬一瞥后视镜,终于看见了夹在人群中的小孩。
只不过....
出来的并不止是小孩一个人,他旁边还跟着另一个男生。
那男生比小孩还高,估摸着有一米九几,他的手很亲密地搭在小孩的肩膀上,偶尔低头说话时,还故意蹭蹭小孩的耳朵,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男朋友?
大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小孩从来不亲人,也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现在居然能和那个男生搂搂抱抱,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也是,青春期的男生精力旺,感情也丰富,像小孩这样条件好的,哪有吊死在一棵树上的道理。
大佬的眸色又黯了几分,他绷了绷嘴角,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把人叫住还是独自离开。
“哔——”
后面有车摁响了喇叭,大佬错愕了一下,猛然回神,准备掉头让路。
刚驱动车子,就看见原本还在校门口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窗外。
“怎么不等我?”小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再娴熟地把书包往后座上扔。
“等太久了,不想等。”大佬难得还在情绪里抽离不出来,他扫了一眼旁边的人,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怄气。
小孩点点头,开门见山,直接了当:“你看见了?”
大佬:“……”
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在追我,”没等大佬开口,小孩继续说,“上个星期开始的。”
“你喜欢就行。”大佬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小孩没再回话,他将视线落在窗外。
天色昏暗,夕阳的余烬在空中划了一道口子。车辆穿过人群,经过隧道,把明明灭灭的光亮远远甩在身后,他想,这两个星期,谁都不好过。
......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很沉默。一般都是小孩主动挑起话题,大佬偶尔回应几句,现在小孩安分了,气氛却冷得可怕。
“你能吃就吃,不能吃给我滚。”在小孩第三次拿起手机回消息时,大佬终于忍不住了。
他黑着脸将碗筷推向一边,看都不看小孩,起身就往房间走,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很难听。
大佬摔上房间的门,这些天以来心里一直堆积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达到了最顶峰。
住宿两个星期,一条信息也不发给自己,现在和小男友才分开了几个小时不到,连吃饭都要隔着屏幕腻歪,还真是可笑。
现在读高中住宿,等上了大学就直接搬离家了吧。
反正也没有血缘关系,又有谁能束缚得了他。
大佬越想越气,一挥手,打翻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合照。
他拿起浴袍,赤着脚走进浴室。
扭转开关,冷水兜头而下,他闭着眼,将额前的湿发拨到后面。
脑中走马灯般浮现从前的一幕幕,五岁的小孩、十岁的小孩、十八岁的小孩……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愤怒的……
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过去这么多年,这些记忆一点都没淡褪。
反而在某些时刻变得愈加清晰,甚至清晰得偏离了理性。
不知道淋了多久,沉闷的窒息感让大佬恢复了一点知觉,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走到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
他的眼眶很红,分不清是被刚刚高压的水流刺/激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大佬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从眉梢到鼻梁,再从鼻梁到下颚,看得仔仔细细,一处也不放过。
半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额角的伤疤和眼尾的细纹处处都彰显着衰老与不完美。
十几年过去,到底还是越来越不如从前。
这副身体在时间的催磨中早已变得破损不堪,又何谈魅力,有什么资格和十几岁的年轻人相比。
大佬笑着摇了摇头,深深的无力感像铺天盖地袭卷而来的密网,他潇洒自如了十几年,终于还是在此刻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这时,门把手动了一下,还不等他作出反应,小孩就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
大佬双手还撑在洗手台旁,身上没穿衣服,他没想到小孩会这么莽撞,有些吃惊,也有些愠怒。
“滚出去,”他随手抓过旁边的沐浴露砸过去,“你是不是太久没被收拾了?”
“是,”小孩侧身躲过他砸来的东西,眼神明显又变得有些疯,“你现在就来收拾我啊。”
他反手把门带上,然后一步步走到大佬面前,“你一直在问我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其实一直在逃避的人是你吧?”
“你给我闭嘴。”大佬难掩脸上的难堪,他扬起手臂想扇小孩巴掌,却被对方反攥住腕部,然后抵在墙壁上。
“你现在终于懂我的感受了?”小孩的目光很锐利,像把透着寒光的刀刃,就这么直挺挺地插/进大佬的眼睛,“难受吗?这么多年来,你和其他女人约会时,我就是这种心情。”
“我警.告你别发疯,”大佬用力挣了挣,才发现小孩的力气已经完全能与自己匹敌,甚至胜过自己。
“这就受不了了?”小孩无视他的警.告继续毫无保留地揭露,“这才哪跟哪啊?”
“我稍微和别人走近一点你就这么生气,那如果我再做些别的,你会不会杀了我?”
“你还想做什么?”大佬冷着声音反问,他手臂的青筋完全暴起,有几滴残余的水珠从上面淌过,看起来分外性感。
“拥抱,接吻,触/摸,”小孩每说一个词就停顿一下,他专注地欣赏着大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然后层层递进,加重了语气,“甚至是z爱。”
“你敢!”
果然在私欲面前,理性和尊严都不值一提。
大佬抬腿踹他的膝弯,音量拔高了一个度,眼神里的怒火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我为什么不敢?”小孩吃痛抽气一声,他用力拽过大佬的手臂,把人重新摁在洗手台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还要嘴硬多久?”
“不敢承认是么?”小孩发了疯似地摁住大佬的后颈,把人怼在镜子前,然后膝盖顶入他的大腿缝,重重地摩.擦了一下,“那我来帮你说。”
“你今天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吃醋了。”
“这两个星期你收不到我的一条信息,你难过了。”
“这十几年来,你无数次以父亲的名义站在我身后,实际上你早就喜欢上我了。”
“你看我说的对吗?爸爸。”为了彻底斩断大佬的退路,小孩特意加重了最后的称呼。
大佬被他死死抵住后背,竟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上一丝不/挂,就这么赤/裸裸地完全暴露在小孩的眼下,肌肤相触的感觉像一种慢性du.瘾,羞耻感上头,他难以抑制勃/发的生理反应,咬着牙,回复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你是我养大的。”
“嗯,我是你养大。”但是小孩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伸手掐住大佬的下颚,指腹在他的唇边游移,盯着人看了很久,直至听见大佬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心跳快到几欲破膛而出,才满意地低头咬了下去,“我永远都是你的。”
文/@你怎么能动心啊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