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娄观万青。万青歌词里的华北严格意义上是我8岁前的华北。倒不是8岁有什么革命意义,只是那年我搬家了,从桥西的二院对面搬到了桥东的四十三中旁边。于是看到的风景就变了。当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在跨过桥东西铁路地道桥的转瞬黑暗中扭头看向后面隧道口亮处,却不知不觉成了一个时代行将就木前的最后一瞥。
以下是我充满了个人偏见和凝视的注解。
河北师大附中:师大附是石家庄的老牌中学。我没上过师大附,但高考是在那里考的:一中的很多人都是在那里。七月底托杨少的福去了一趟师大,但没有去附中。附中去过一次就够了。
乒乓少年:二十年前,石家庄好像很兴打乒乓球。现在如何不得而知,但如果硬要蹭,我学前班上和平西路小学的时候孙颖莎也在本校低龄少年班训练。我记得学前班教室外头有两张球台。孙大概率那段时间也打过。总之,石家庄好像确实很兴乒乓。但师大附乒乓水平如何我不清楚。
人民商场:那里是现在的新百。在我8岁前,那里叫人百。顾名思义,人民百货商场。那是有八角柜台的人民商场。我当时住的屋子可以看到人百和东购,我还记得,在华北秋冬昏黄的天空下,东购的霓虹招牌在几个街区外的高楼顶闪烁着红蓝色。我最喜欢这句有人民商场的歌词。它说明万青确实从中山路上进出过无数次人百。否则定写不出这带着煤味的词。
此生再不归太行:这句话也很好。我后来住在城市的西部,可以看到太行山。太行山横亘在河北和山西之间。如果从河北坐火车到山西,火车有半小时穿行在太行山里。那段时间与世隔绝、没有信号。严格来说,那是短暂的、与世无争的、无政府主义的三十分钟,乘客们假设秩序还存在。但存在的,其实只不过是秩序的惯性幻影。不许说话,不许睡着。
采石:采石是我小时候对太行山的印象。那时候,西山总是在爆破。以至于我一度以为那是山的自然现象。现在想想,8岁前的世界真是个蛮不错的时代。你能清晰看到敌人在哪里。现在,敌人只是隐喻,甚至不称其为隐喻,只是概念。概念上的采石,概念上的炸山,概念上的分崩离析。
石家庄的爆炸案也是众多涉及华北的隐喻之一。它发生在我出生三个月前。而九一一事件发生在我出生三个月后。前后夹击的生日。轰隆隆的炮火中,充满朝气的二十一世纪迎面走来。“第二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初升的太阳……现在开始” http://t.cn/RU1bhF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