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黄天怡 24-11-06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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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一下麦琳。
有一本书非常推荐大家认真地去读一下(不是在社媒上只挑选金句进行赏析,而是真的读),那就是上野千鹤子的《厌女》。昨天刷视频看到一个我还挺喜欢的博主橙橙(男)在聊“最近top5的疯女人”,“疯女人”三个字一语道破热议麦琳的本质,而他之所以能敏锐地看到这一点,完全因为他也属于《厌女》中所称homosocial,即“男性同性社会集团”所排斥的对象(homo)。这本书里有非常棒的理论装置,推荐给大家。
说回麦琳。其实之所以对她感兴趣,一方面因为第一次在综艺节目里看到如此切近的带有“处境”意味的案例,骂她最狠的人也在承认这一点“她跟我的xx(妈妈/朋友/姐姐)实在太像了,让人窒息”;另一方面因为也是第一次如此切近地看到厌女的生动呈现,真想邀请上野老师一起来观测一下,想必对她的理论构建大有裨益。
《厌女》中写道,女性的厌女有两种表现,一种是自我厌恶,另一种是将其他女性“他者化”,让自己成为女人中的“例外”,从而把厌女向外转嫁。骂麦琳骂得最凶的,就是这样两批人。一批是跟她处境相似甚至相同的女性,她们对麦琳投射的是自我厌恶;另一批则是未婚未育的年轻女性,她们将麦琳与自己隔离开,强调自己和她的不同。其实,仔细想想,第一批人也同样在将她隔开,因为我也看到不少reaction视频,博主拍摄的是自己的老公如何对麦琳的举止表示厌恶。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是最近的“瑞士卷”梗,很多女性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离谱而是拿去测试自己的老公。
有的时候我说“你这样是厌女”,对方会反驳“我不是厌女,我就是厌蠢”,然而厌女和厌蠢/厌弱/厌老是有着强关联的现象,一样是父权制社会的产物。因为homosocial的根基,即男性同盟的根基,是资源的争夺和分配,所以能力(年轻力壮、头脑清晰等)是非常重要的。咦?那,难道女性不需要能力吗?难道女性不可以参与社会资源的争夺吗?这就需要提到《厌女》这本书中我觉得最振聋发聩的一句话,以下为引用:
“女人的价值由男人的选择而定(据说如此),可男人的价值不是由女人的选择来决定的。”
你可以说,女人现在也能拥有自己决定的价值,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上野要在后面加一个括号,但是,男人的价值只由集团内的男人来决定,这是迄今没有任何改变的事实。女性不能参与到男性的评价体系里,因为只有集团内的认可才让男性真正觉得自己是“真男人”,这就是父权社会的实质。所以为什么杨笠事件很伟大,因为当她作为代表真正对男性的评价形成了撼动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一点女性“上桌”的曙光。“上桌”不仅包括参与决策,也包括参与评价并造成实质影响。
但目前来说,这种男性集团奉为真理的评价体系还是非常坚固的,因为从麦琳事件我们就可以看到它实际上在大部分人心里有多么固化。为什么她这么让人讨厌,归根结底,是她呈现出了完全不能适应这套评价体系的表现,同时也未能以女性的身份像大女主那样构建起全新的、属于自己的评价体系。(可是像刘晓庆那样自主构建起自我评价体系是多难啊)某些对她的厌恶的根源,也许在于厌恶她为何竟然不能自洽:你拥有房子,拥有财产,拥有保姆,丈夫会主动讨你欢心,你为什么竟然还不满足?你应该满足。我们可以对标杨子来看看。在这两套关系中,杨子和麦琳都被视为有问题的一方,双方都“操控、强势”,都“令人窒息”,但是大家不会将杨子评价为“不满足”,而麦琳,显然是不应该“不满足”的。
当我们用那一套标准来给麦琳打分,同时将自己隔离出去,表示“我跟她不一样,我能适应这套体系”或者“我跟她不一样,我能创建属于我的体系”,的时候,这就是厌女症。
但是没关系,因为按照上野的说法,在这样的社会里没有人不是厌女症。尤其是女性主义者,必然是厌女症,否则她不会有探索女性主义的动机。但紧要的是,我们要能意识到这是一种厌女。这不是简单的作为一个个体的人,在对另一个个体的人,做出一些非常主观类似八卦闲聊的评价,而是在被这样一种评价体系浸润之下,不自觉、无意识地进行的社会行为。意识到了以后,我们就能加以改变,能看到其他女性的处境而非“缺点”,从而真正构建起“女性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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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