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女人世界》上映前，和杨圆圆导演，徐筱、王小绿两位制片人，舞团创办人方美仙Cynthia，余金巧女儿Shari的交流记录。

在移民二代、华裔、女性主义等宏大命题之外，看到一群女人在衰老、疾病、时代洪流中呈现的属于个体的果敢。特别是方美仙奶奶，年过古稀还中气十足，跑路演，做采访，听我们和她讲“美仙”的中文和她英文名意思相近，是“美丽的仙女”，她害羞地笑。还鼓励我们不论什么年纪都要走出去，不断地学习。

昨晚看到杨导分享在北大和戴锦华、郭柯宇的分享会，头发长了一些，脸颊圆润，气色也不错，真是为她高兴。采访里，她和我说，虽然拿到龙标后一边做后期一边抗癌，但一想到奶奶们年过古稀还能跳舞、缝纫，远渡重洋辗转各地去拍摄，就觉得衰老和死亡并没有那么令人恐惧。电影在2018年开拍，那时候她29岁，主角余金巧92岁，六年过去，余金巧已经作古，而她经历众筹不足、自费拍摄，抗癌化疗、剃头、发胖，又逐渐康复——终于，《女人世界》来到观众面前。

我想，这世上令人恐惧的事何其多，但最重最苦的无非生死。不论劫后余生的杨圆圆，还是已经离去的余金巧，抑或是旧金山都板街舞团尚在起舞的奶奶们，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拓宽了生命阈值，在更辽阔的图谱上着墨一二。当时我问Shari，毕竟事发突然，你妈妈有没有什么尚未完成的心愿。她不假思索：妈妈直到生命最后一周都在跳舞、缝纫，自己完成全套舞衣和完整妆造，根本没有遗留的心愿需要我去完成。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Shari也已经不再年轻，是奶奶辈的年纪，她说希望继承妈妈的人生智慧和珍贵品格，如果一切结束的时候能得到这些评价，那将是她莫大的荣幸。而我想的是，如果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身边的人能用“已经完成了想要的一切”来评价我，那该是多么圆满的一生。此致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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