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朋友那里喝酒，聊起一些比较奇怪的生意，有一种早些年非常暴利的生意，就是佛牌生意。

早些年我混迹于泰国的时候去过他们的佛牌市场，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佛牌市场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我就这么给你们形容。佛牌市场之于泰国佛教，就类似于浙江义乌之于中国电商。
  
曾经我还在橙色软件上咨询过一些宝卖，家信誓旦旦的和我说，他们的蝴蝶牌（佛牌的一种，可以招桃花，求姻缘）可以解决你的终身大事，问其缘由时，对方答复：我们的牌全部是经过xxx大师的开光，可以改变人的磁场。
 
「多少钱请一块？」
「1800元。」
 
于是我去搜索了一下这位xxx大师，确信他并没有出现在诺贝尔获奖者名单里，不禁诧异，玄学果然先进。

但如果你用现在相亲网站会员费的角度来说，这1800好像也可以接受。
 
泰国的佛牌市场在大皇宫附近，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除了佛牌，还可以整电别的玩意儿，比如请小鬼。

泰国当地人和我说，他们的小鬼据说特别灵验，比佛牌都灵验，所以国内很多人愿意花重金不远万里把小鬼从泰国请回家。

我之前在网上遇到过一个真请过小鬼的人，她告诉我小鬼要伺候，要供养，就是有专门的东西你得给他喝，如果你不给他喝高兴了，它要不高兴，会有厄运，但如果你只要给他喝好了，她就能给你好运。

这乍一听，非常想我们国内传统行业社交的习惯，很多年前我还没干服装，MD要放现在我肯定出门带十个小鬼替我喝点白酒。
 
我当时问那老妹，我说小鬼要喝什么呢？答曰：养乐多。我当时听了还觉得这小鬼挺时髦，还和乳酸菌呢，就不知道会不会窜稀。
 
后来我去了市场里，请教了专业的小鬼养殖户，老哥告诉我确实也是这个道理，那小鬼吧，确实是要供养，要给点饮料啥的，并且告诉我，这东西也不能乱喝，要喝对才行，否则小鬼要不高兴。

我当时就问，养乐多喝不喝啊，他问我什么是养乐多，我说就是某种酸奶一样的东西，他说nonono，那玩意儿不行，喝不了，他们是供养当地的某种汽水饮料。

在我得知此真相之后感觉无比尴尬，突然想起了那个喂养乐多的老妹，我也没多说啥，我就走了。
 
在那个市场里，大堆的佛牌散乱的洒在各个摊铺之上，便宜的价格在5～25块不等，鬼的100～500不等。我随意走在一个摊前，随便拿起一块佛牌。

「这是一块好牌，你眼光不错。」摊主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我。
「嗯，我也感觉到很不错，但具体哪里好了？」
 
摊主把佛牌翻了个身，露出了佛牌的背面，啊，透过玻璃我看到这块佛牌里有几根毛。

「这事什么毛？」
「体毛。」
「谁的体毛？」
「xxx大师的。」
 
厉害，果然人一出名连毛都能卖钱，所以，以后不能轻易说“值个毛的钱啊！”之类的话了，因为毛很值钱。我当时盯着那根毛看了很久，因为我从那根毛的弯曲程度来看，我隐约的感觉到，这毛不简单。
 
我顺着沿途的佛牌摊一路往里走，走入终于走入了集市的内部，发现了好多高档的佛牌，这些佛牌不但制作精良，被开过光，且每一批声称被开逛过的佛牌都有着证书，和大师的签名。
 
当我谎称是来自大陆的进货商时，一家蝴蝶牌的店主嗷嗷地高兴坏了，和我耐心介绍他家蝴蝶牌的种类，价格400～800不等，并且告诉我他这里有好多中国人来进货。
 
我故作深沉说：嗯，我再看看。
 
说完我便离开了那家佛牌店，之后又走近另一家佛牌店，同样的套路同样的配方，和我耐心介绍这佛牌的正宗，也再次拿出了证书，搞得我很没兴致，我忍不住转头问陪着我的当地朋友：“现在开个光已经这么不值钱了？这玩意儿开光都能批量的？”
 
「你真想大量进货开光，就也不是不行，我们要么采购一批，我带你去批量开光。成本也很低。」
 
我说多低？

「大师就坐那儿，你想开多少块就送上去，开完给个红包就完了。」

我说我一次开一百块佛牌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天天开，这事业务，很专业的。」
 
但我走出佛牌市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夕阳的余辉洒在街道上，一批批佛牌再次像垃圾一样被扫入了麻袋，场面残忍又美丽。
 
多年后我想起这段岁月，只怪自己不够狠，当年但凡狠狠心，我现在早就过上每天找男模陪我喝酒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