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nanver 24-11-09 14:40

初见齐司礼时,还是在林间的小溪边。
它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白毛被鲜血染成了暗红,粘成一团。你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它背后的伤口,小心抱起。
狐狸野得很,冲你呲了呲牙,却耐不住身形虚弱,眼前一黑,还是被抱了回去。
大抵是过了两日,看到白狐醒了,女孩笑眼弯弯,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白狐忍着痛意往后缩了缩,金眸冷漠,满是警惕地看着女孩。在反复几十次后,白狐确认你没有敌意,这才渐渐接受。
女孩一边问它要不要留在这里,一边用指腹轻轻摁了摁它的脑袋,故作点头的样子。
看着女孩连蹦带跳地跑出屋子,齐司礼头次对自己因灵力不足,而不会说话感到深深的无力。
“往后你对人应以礼相待,我给你取名阿礼可好?”
“这是我的阿礼。“
你揽紧了白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白狐将爪子抵在你的脑门,微微把脸侧到了一边,尾巴轻轻甩动,也算是默许了你的动作。
白狐逐渐恢复了精神,它几乎每天都会和你待在一起。你会亲自给它喂粮、换水,同它一起在院子里玩闹。
待玩累了,齐司礼便随意地躺在地上,脑袋枕在尾巴上,看着女孩在案前练字。熏风拂过,吹动雪白绒毛,暖阳与鸟鸣散落而下,透着慵懒气息,他缓缓阖上眼,许久的,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母亲不允你与狐狸同睡,可每夜你仍会将白狐抱上榻,让它伴在枕边。
每日齐司礼醒来后,也不起,趴在一旁静静望着女孩。估摸着到了时辰,它伸了个懒腰,踱步到你的头顶,鼻尖轻轻拱了拱。
纹丝不动。
换作以往,它定会让你再多睡五分钟,可昨夜你严肃地与他强调,今日需随父母进宫,若起晚了要挨骂,还要被罚抄书。
想到此,它又伸爪子扒拉了几下。
你翻了个身子,神情不耐,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齐司礼有些听不清,垂下脑袋离你更近了些。
春困秋乏夏打盹?现在是……冬眠?
什么歪理。
末了,你是叫起来了,小脾气也收到了。看你皱着张脸走了出去,齐司礼怔楞了瞬,不安地转了几圈,继而蹲坐原地,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它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让女孩开心。
近日刚可化为人形,不如给她做几个毛球放到榻边?又或是让她摸尾巴?
待你大了些,白狐时而在家,时而外出,几日都不回来。每次归来,它定会给你叼着些小玩意儿。
某日,一位声称为你表哥的少年到府中拜访,手中拿着个玉佩,称这玉品质极佳,说着就往你手里塞。
白狐在一旁眯了眯眼睛,顿时警觉起来。
这般上赶子,也不嫌跌份儿。
它缓缓走到你跟前,将两人隔开来,一双兽眸紧紧盯着少年,令人脊背泛凉。直至少年被吓走,它这才收回目光,似灰头盖脸的小土狗,洗漱好白毛,昂着脑袋重振雄风。它慢悠悠围你绕了一圈,勾了勾尾巴,随意瞥了你一眼。
不知为何,你好似闻见它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漏夜无声,女孩睡得安稳,白狐将脑袋轻轻抵在你的脸颊,良久,它在你榻边留下一颗毛球便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不过几载,王城各个角落传遍了齐将军的神勇事迹。
传闻这齐将军实乃奇才,年纪轻轻便战功显赫,能文能武,很是行事果决。
齐将军虽杀名在外,可见过他真容的,却寥寥无几。
日子过得极快,一晃眼,你今及芳年,闺中待字,父亲喜笑颜开,称王下旨赐婚,为你定了门好亲事。听着父亲口口称赞齐将军地位实权如何高贵,你委实半字没听进去,只觉得心烦,趁着时机溜出去散心。
刚出府,你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少年。他长相清隽,身姿挺拔,穿一身用料上乘纹样精致的浅绿锦衣,束浅银发冠,眉眼冷淡,端的是十足贵公子模样,似等了许久。
他的视线落至你身,那一双金眸令你很是熟悉。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异样的情绪在你心口流淌。
注视下,那少年的身躯缓缓变小,不一瞬,便从衣裳堆里钻出一只白狐,它拱了拱你垂在一侧的手,湿润的鼻尖亲昵地划过掌心。
你鼻尖一酸,蹲下抱起白狐,赌气般蹭过它的脸颊。
是你的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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